沈婳只觉得后背发凉。
“那顾朗是……被配型成功了?”沈婳颤抖着问。
“这是唯一的可能,”傅澄海虽然很不想承认,但的确是唯一的可能,“如果没成功,他不可能被人找上门。”
“那他们为什么要杀他?”沈婳哽咽着声音,焦急地问。
“不清楚,不排除是失手,”傅澄海说:“你还记得那伙人的作案轨迹吗?他们先是截停了顾朗的车,顾朗下车跑了,当时他已经受伤不轻,那些人很可能是破不得已才杀人灭口,不然顾朗被救,他们整个组织的行踪都有可能暴露。”
沈婳猛地揪住傅澄海的衣襟,“姜羽呢?他那边怎么说?”
“他失踪了,”傅澄海说:“就在你出事的那天,司统也联系不上他。”
“太巧了,”沈婳喃喃。
“是,”傅澄海面色凝重,“巧合的不止这些。就在你出事的前一天,我刚拿到姜羽存在保险柜里的名单和资料。”
沈婳有点没反应过来,“我来杭城是临时起意,让我出事的人怎么知道我来了杭城?”
“这就是关键所在,”傅澄海说:“你从东江出来就被跟踪了,杭城这边的人受到了消息动的手。包括我找到了姜羽保险柜里的东西,这些事之间一定有什么关联。”
沈婳头有点疼,她两手揉了揉太阳穴,却觉得天灵盖更胀的疼。
“这也是你让步什跟踪我的原因?”沈婳突然意识到什么。
“是,”傅澄海说:“我不敢赌,不敢赌那些人是否放过一无所知的你,所以我想把你放在身边,用样本钓着你。”
“那你应该很可怜我吧,”沈婳自嘲地冷笑,“我像个傻子一样,不,像关在透明玻璃罐的无头苍蝇,到处乱撞,怀疑这儿,恨着那儿,你像一个观察者,冷眼看我撞得头破血流。”
“不是,”傅澄海说:“你知道的越少,越安全。”
“呵,”沈婳冷嘲:“你凭什么这样认为呢?我知道的越少越安全,你呢?知道这么多,安全么?那在你身边的我,还安全么?傅简呢?步什呢?会安全么?”
“……”傅澄海顿时无话。
所谓关心则乱,不过如此。
他竟然没有想过这么多,只是自私且偏执的认为,沈婳知道越少对她越是一种保护。
“傅澄海,你犯了和曾妤一样的错。”沈婳提醒。
“什么错?”傅澄海不解。
“永远自以为是,没有领悟真正的感情,需要并肩前行,而不是一方自以为是的等待或者付出。”
傅澄海陷入沉默,“你说的对,是我浅薄了。”
不知为何,傅澄海突然想起以前,想起在东大一院当医生的时候,以及他和曾妤的那一段感情。
似乎永远都是他在安排周围的人和事。
他们外科“五杰”出国留学时,他就是他们口中的“傅妈”,因为他总是包揽很多他们生活中的各种大小事,大到回国买机票,小到吃饭穿衣……
和曾妤在一起的时候更是,曾妤从小被父母两家娇惯,十指不沾阳春水,和他在一起时,曾父总是叮嘱他,让他帮忙安排好曾妤的一切需求。
而曾妤大概也是被安排惯了,从没有对他的安排有什么不满。
傅澄海自以为自己的做法“天衣无缝”,但到了沈婳这里,一切都失灵了。
沈婳的主观能动性太强,执行力太强,根本不需要他特地去为她做什么。
“你终究和他们是不同的。”傅澄海说。
“嗯?”
“你,与众不同,”傅澄海说:“我知道为什么顾朗为什么会坚定地和你远走他乡。换我,我也会。”
沈婳的脸莫名染上一层潮.热。
“傅澄海。”沈婳突然认真地叫他。
“嗯?”
“如果……如果我不想继续这段婚姻了,怎么办?”
傅澄海眼底闪过一丝惊恐,“为什么?我们现在不应该算盟友吗?”
“盟友不一定需要婚姻捆绑在一起,”沈婳说:“我们这段婚姻,从一开始就是错的。”
“错误的开始不妨碍之后走上一条正确的道路,”傅澄海问:“你应该还是忘不了顾朗吧?”
“忘不了,”沈婳无法说谎话,她将头埋进膝盖间,故意隐去自己的脸,不给任何人看见,“不瞒你说,我和你算二婚,我和顾朗领过证……”
“露安斯教堂。”
沈婳猛地从膝间抬起头,却早已泪眼涟涟,“你怎么知道?”
“顾朗和我说过,”傅澄海说:“你们领证那天,他给我发过消息,我是唯一知道你们领过证的人。”
说来也巧,那天刚好是他和曾妤确定关系的第一天。
具体的年月日他已经记不清了,但他忘不了那一天,因为在那一天,傅澄海以为他和弟弟顾朗都找到了自己的人生另一半。
“南红玛瑙呢?也是他给你的?”沈婳没忘记这件事。
“不,南红玛瑙是我从别人那里赎来的,”傅澄海说:“他为了不让你们的日子过的太艰难,把南红玛瑙当了。这东西在北美市场不值钱,但他还是当了。”
沈婳回忆起和顾朗的种种,唯独想不起这件事。
“他从来没和我说过。”
“他大概不想让你担心,”傅澄海笑了,却有点悲凉,“看来我始终不如他爱你。”
沈婳也不知道如何回答。
“我曾经想过要和你好好过日子。”
“我知道,”傅澄海说:“终究是我弄丢了你的信任,拉你下水,却又不管你的想法。”
“所以……你会同意我们离婚么?”
傅澄海没有直接回复,“等你伤好了,我们去趟西湖好么?”
“为什么?”沈婳不解。
“我想和你去一个没有顾朗的地方,有一段独属于我们的记忆,”傅澄海温柔一笑,“沈婳,不要太狠心,我自认比不过顾朗,但也拒绝我这点私心的请求。”
他不想和一个死人较劲,但想和沈婳在一起,就无法抛开顾朗。
“好,”沈婳说,“我们去西湖,但你也要答应我一件事。”
“你说。”
“陪我去趟胡佛大坝,我想去最后一次。”
然后将顾朗的过往封印,这辈子再也不踏足和顾朗去过的任何地方。
因为她真的需要向前看了。
关泰清年事已高,沈青易对她心心念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