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退回临时营地时，已经接近后半夜。
营地灯光压得很低，外圈警戒线挂满铜铃。
周临把无关人员又往外撤了一百米，只留下几名绝对信得过的队员守车。
木盒被放在折叠木架上，离地三尺，下面垫着朱砂布。
门契压在盒底，清禾骨牌压在盒面，旁边插着三根朱砂钉。
盒面上的名字没有消失。
苏洛。
雨琦。
三日内，开前门。
雨琦坐在木架旁，给自己的掌心重新包扎。
她动作很稳，但唇色有些白。
苏洛坐在她对面，掌心纱布已经湿透。
她看了一眼，“手伸过来。”
苏洛把手递过去。
雨琦拆开纱布，眉头立刻皱起，“你这只手今晚再动刀，明天就别想握东西。”
苏洛道：“还有左手。”
雨琦抬眼，“你再说一遍。”
赵小川坐在不远处喝水，听见这句，立刻把水咽下去，“苏先生，求生欲不是这么用的。”
苏洛没看他。
雨琦用棉球压住伤口，“前门你不能硬闯。门心盒已经认了你，你越往前冲，它越容易把你往门主位上推。”
苏洛看着木盒，“它也认你。”
“所以我更不能让你一个人冲。”雨琦把纱布缠好，语气很平，“你别误会，我不是担心你。”
赵小川差点呛住。
阿蛮坐在旁边整理朱砂线，冷冷道：“你想笑？”
赵小川立刻摇头，“不敢。”
苏洛看着雨琦，眼底动了一下，“我没误会。”
雨琦手指停了半息，继续把纱布打结。
“明天白天，先查前门资料。冯老师查旧档，秦老师查考古院封存记录。我妈负责还原当年的前门局。蛮叔配开门用的东西。周临布撤离路线。赵小川盯木盒。”
赵小川猛地抬头，“我盯木盒？”
雨琦点头，“你对字敏感。它一变，你最先叫。”
赵小川脸上写满拒绝，“我现在宁愿自己不敏感。”
阿蛮道：“你刚才说惜字如金。”
赵小川叹气，“金也有花完的时候。”
雨琦接过图纸，展开。
周临走过来，把一张新的营地平面图铺在桌上。
“撤离路线可以布三条。西侧荒沟，南面老路，北面林线。前门在苏宅正南，真出事，南路会先断。”
闻清禾坐在折叠椅上，身上披着毯子。
她看着图，声音很虚，却清楚。
“不能走北面。”
周临看她，“为什么？”
“北面林线通苏家旧坟。”闻清禾道，“前门开时，旧坟会起白灯。人从那里过，会被当成归坟客。”
赵小川举手，“我听懂了，不走北。”
周临在图上划掉北线，“那就西沟和南路。南路作为诱导线，西沟为撤离主线。”
秦远山咳了两声，“前门开启的时间，必须在三日内，但不一定等第三日。越早越主动。”
雨琦看他，“你现在需要休息。”
秦远山苦笑，“你这语气，确实像她。”
闻清禾看他一眼，“别趁机套近乎。”
赵小川低声道：“这一家子说话都挺狠。”
阿蛮道：“你想加入？”
赵小川立刻闭嘴。
秦远山没有在意，只看着雨琦，“我知道你现在不想改口，也不必改。等这件事过去，你想怎么问，我都答。”
雨琦沉默一息，“先活着出去。”
秦远山点头，“好。”
木架上的木盒忽然响了一下。
笃。
所有人立刻看过去。
盒面上的字没有变，但清禾骨牌轻轻抖了一下。
闻清禾脸色微变，“它在听。”
赵小川抱着记录本，立刻写下：“后半夜，门心盒有一次敲声，字未变，骨牌动。”
阿蛮看了他一眼，“这次像样。”
赵小川小声道：“我也是能成长的。”
雨琦看着木盒，“它听什么？”
闻清禾道：“听我们定开门时间。前门有规，开门要请门心。我们定了时间，它会提前醒。”
苏洛问：“不定？”
“也不行。”闻清禾摇头，“不定，三日后它自开。”
雨琦想了想，“那就不在木盒旁边定。”
赵小川抬头，“它会不会也能听远的？”
闻清禾道：“离盒十丈之外，朱砂线隔断，它听不到完整句。”
赵小川松了口气，“那咱们开会还得换会议室。”
阿蛮站起身，“我布线。”
周临也起身，“我去查警戒。”
营地被分成两层。
木盒留在内圈中央，由赵小川和两名队员轮流盯着。
外圈拉起朱砂线，临时会议点设在西侧工具车后。
那里离木盒足够远，风也小，能看见苏宅前厅的轮廓。
苏宅前厅在夜里只剩黑影。
空匾所在的位置没有光，但所有人都知道，那块匾裂着，裂缝里还有没吐完的东西。
冯书年把旧档一箱箱搬过来，翻得满头汗。
“找到了。”他抽出一卷发硬的图纸，“苏宅前门图。这里有许敬山批注。”
图上画着苏宅正门、门槛、空匾、门心槽，还有两侧门神位。
前门里侧有一条很窄的夹道，标注为“祖账门前廊”。
苏洛指向门心槽，“木盒放这里？”
闻清禾点头，“门心盒入槽，门尾开锁，活名过槛。”
雨琦皱眉，“活名过槛是什么意思？”
“有人要先跨过门槛，告诉前门，进来的是活人，不是账名。”闻清禾看着她，“它点了你，说明这一步要你来。”
秦远山立刻道：“有没有替法？”
闻清禾摇头，“活名自持，无法替。”
苏洛道：“我先过。”
闻清禾看向他，“你先过，前门会先问门尾。问门尾就会问门主位。你一旦被推上门主位，雨琦再过槛，就是入门眷名。”
雨琦眼神一冷，“什么叫门眷名？”
闻清禾停了一下，“门主名下的人。”
赵小川站在十丈外盯木盒，却还是忍不住远远喊：“我虽然没听清，但感觉不是什么好词！”
阿蛮一把按住他，“盯盒。”
赵小川缩回去，“盯着呢。”
雨琦看向苏洛，“所以我先过。”
苏洛皱眉，“危险。”
“你先过更危险。”雨琦把图纸压在桌上，“我已经解了活封，前门问活名，我能答。你现在被门心盯得最紧，不能第一个给它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