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的夜空，是不是跟天山差不多？”


    “差点。”楚孤逸说，“没有天山的星星亮。”


    贺凉水没好气，“气氛懂不懂？这时候你应该附和我。”


    楚孤逸：“差点，不就是差不多的意思？”


    “狡辩。”贺凉水腰疼，不想久站，喝完酒往床上一扑，“我睡了。”


    楚孤逸坐在床边，看着贺凉水入睡。


    贺凉水却又睁开眼睛，掀开楚孤逸浴袍，看他右腿，抚着膝盖问：“还疼吗？”


    “不疼，好多了。”楚孤逸道。至少不需要拐杖。


    贺凉水仰头看他，“你真傻。”


    楚孤逸弯起唇角，“贺先生一开始来到我身边的时候，也做了很多傻事。”


    最傻的，就是在堕魔城的比武招亲擂台上，将万人迷光环丸子弹进楚孤逸嘴里，楚孤逸又用嘴还给了他。


    贺凉水轻笑：“现在想想，是挺傻的。我傻，你更傻！”


    楚孤逸不跟他争辩，弯腰亲了亲贺凉水额头，“贺先生晚安。”


    接下来的日子，就是吃喝玩乐，尽情享受在这个世界的最后时光。


    临走的前一天，贺凉水仍未接到002上线的消息，楚孤逸问了一句，贺凉水也搞不清情况，说：“也许002比较忙，明天到了时间就会来。”


    楚孤逸隐约有些忧虑。


    贺凉水揉他眉心，“安心吧，我们一定会回去的。”


    柳画鸢蔫巴巴地跟在他们后面，还没走，就表现出了伤心欲绝的架势：“时间，真的过得好快啊。”


    贺凉水说：“今朝有酒今朝醉，别想有的没的。”


    他带楚孤逸去商场购物，让他试穿各种衣服，楚孤逸就跟超模似的，变换各种风格，唯一不变的是他俊美无匹的脸。


    尽管知道以后穿不上，贺凉水大手一挥，刷卡都买了，现在他图的就是一个开心。


    一个男人噗嗤笑出来：“贺凉水，还真是你的风格啊。”


    贺凉水扭头看向男人，这人穿得风流倜傥，长得也风流，从楚孤逸试衣开始，这人就在。贺凉水搜刮记忆的每个角落，也没找出男人的身影，“你是？”


    男人拿出银行卡，他手中的购物袋居然不下于贺凉水手中的，“兄弟，我可真是伤心，你居然没听出来我的声音。”


    “……”贺凉水醍醐灌顶，“002？”


    “正是本帅哥。”


    贺凉水半晌无语，“你怎么长这样？”


    “这样？这样怎么了？”一道走出商场。


    贺凉水打量他，“跟想象中差不多，没惊喜。”


    002道：“我这叫表里如一。”


    不管怎么说，002的到来，让楚孤逸一下子放心下来，明天回去，是铁板钉钉的事。在这里的日子虽然潇洒，但于他而言并无进益。


    柳画鸢垮着脸，一路到了餐厅，她都没缓过来。


    002在她眼前打个响指，“丫头，想什么呢？”


    柳画鸢忽然就哭了：“以后是不是再也见不到你们了？”


    002未置可否，贺凉水安慰个不住，仍是没能把这姑娘哄好，不由得有些心疼。这次是真的要分离了。


    柳画鸢饭都没吃两口，打着嗝问002：“我可不可以再穿过去？”


    002切着牛排，眼不抬道：“这个你要问001。”


    “他都走了。”


    “一般来说，当一个世界的任务完成，就要‘清空’那里的穿越者，除非从穿越者变成那里的住民。你若要回去，就得变成那里的住民。”


    “那我还能回来吗？”柳画鸢又问。


    002无奈：“姑娘，你这来来去去的，是要挑战系统规定吗？”


    柳画鸢扁了嘴：“可是，我哪边都舍不得，一边是我他们，一边是我爸妈。”


    “人生总要有取舍。”


    柳画鸢抽噎着，就这么哭着回家。


    贺凉水不放心，柳画鸢红着眼睛说：“我没事。”


    看柳画鸢进了小区大门，贺凉水略有些责怪地看着002：“她都那么难过了，你还惹她伤心。”


    002有自己的车，他掉头离去，“让她想想吧，只能由她自己决定。”


    贺凉水却知，如果一定要选，只能选一个，柳画鸢只能选这个世界的父母。


    世上的事总是难两全。


    这一夜过去，贺凉水也没合眼，他将家里的角角落落转遍，又打扫一遍，特别是全家福，他爱惜地擦了又擦。


    敲门声响起，他去开门。


    002一脸笑意：“准备好了吗？”


    “等等，柳画鸢还没来。”贺凉水给柳画鸢发了消息，至少要见最后一面。


    002非常自觉地坐在沙发上，闭上眼睛，“那我先处理会儿其他任务。”


    贺凉水焦躁得团团转，又给柳画鸢发消息。


    柳画鸢没回。


    贺凉水忧愁，这便宜女儿该不会不来了吧？


    见了面，免不了又要伤心。可是不见面，会后悔一辈子。


    楚孤逸一瞥贺凉水，低声对002说：“我想跟001谈谈。”


    002睁开眼睛，翘起一边唇角：“就等你这句话。”


    楚孤逸坐在单人沙发上，灵魂出窍，直接来到001的系统空间。001坐在办公桌前，面前电脑屏幕上是无数小世界的缩影。


    他转过转椅，站起来说：“你是为柳画鸢而来？”


    楚孤逸开门见山道：“怎样才能让她往返两个世界？”


    001也不废话，道：“别的系统做不到，我能。前提是，你愿意付出十年的修为，来维持她往返两个世界的空间能量。”


    “好。”


    “不再考虑一下？”


    楚孤逸道：“不用。十年修为，能换一个女儿，换贺先生身边有来自同一个世界的人长久相伴，很值。”


    001古井无波的双目漾起一丝波澜，最终，吐出一个坚定的字：“好。”


    楚孤逸又道：“柳画鸢本是你万千宿主中最平凡无奇的一个，你为何愿意为她破例？”


    001道：“不知道。”


    “……”


    好吧，傻女儿没开窍，这位也不遑多让。


    楚孤逸睁开眼睛，耐心地等着。


    贺凉水心里急，跟002唠嗑：“我回去后，这边的房子财产怎么办？”


    002：“你想如何？”


    “我本想委托朋友卖了，钱款捐给孤儿院，但又怕办的不好。还是你们系统比较让人放心。”


    002笑了：“兄弟你这么说，我哪有让你失望的道理，这是好事，交给我吧。”


    贺凉水点头，又问：“既然我做了好事，可不可以让我带一样东西过去？就一样。”他拿出全家福照片，“这个。”


    “你不可以带。”002道，“但我可以先帮你保管，到了另一个世界再转交给你。”


    贺凉水拍拍002的肩，诚恳道：“现在才发现，你真的是一个好系统啊！”


    “……夸了不如不夸。”


    临近中午，柳画鸢回了电话，嗓音洪亮：“贺凉水！快下来接我！”


    贺凉水下去把便宜女儿接上楼，见她眼睛虽还红着，脸上却是欢欢喜喜的，没好气道：“我要走了，你就这么高兴？”


    柳画鸢一出电梯就抱住他，尖叫不迭，贺凉水耳膜生疼，好不容易将这疯丫头给拖进门。


    “柳画鸢，冷静点！怎么了？”


    柳画鸢又尖叫着朝楚孤逸扑去：“爹地~我真的成了超时空穿越者！我可以跟你们回去了！”


    贺凉水愕然：“真的假的？”


    002翘着二郎腿，悠哉悠哉道：“是真的。”


    楚孤逸嫌柳画鸢太热情，将她拽离自己。柳画鸢张牙舞爪，活似得了失心疯，高兴了好半天才说出一句正经话：“是001告诉我的，但有一个条件，到了那个世界，我必须修仙，以获得穿越时空的能量。”


    她握着拳头斗志昂扬：“我爹是仙魔同修，我娘是神仙下凡，一个小小的修仙，岂会难倒本大美女？”


    贺凉水惊了：“001怎么跟你说的？这不违反系统规则与空间法则吗？”


    柳画鸢傻乎乎说：“不知道啊，反正能跟你们回去，又能回来，管他呢。”


    “……”贺凉水习惯性掏扇子，“这是不是表示，我也可以自由穿越时空？”


    “不可以。”楚孤逸道。


    “你怎么知道？”


    因为他们的便宜女儿傻人有傻福，得了一个特例。


    002弹了弹手指，站起来说：“时间差不多了，你们都准备好了吗？”


    “好了好了。”柳画鸢牵住贺凉水的手，又拉起楚孤逸的手，“你们的手也拉着，咱们一起回去。”


    贺凉水：“……这样好傻啊。”


    柳画鸢：“这样才像一家三口，来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