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晏转过身，推着金丝边眼镜看江宁。


    江宁来到他面前，一脸严肃。


    “你弄坏的那条祖母绿项链是我这里的员工设计的，不是我的，你必须给人家一个交代。”


    对于江宁的一本正经，墨晏只觉得好笑。


    他耸肩一笑，又转回身，完全无视了江宁的这番话。


    江宁轻轻叹了口气。


    “看样子你确实不止是针对我，你就是单纯的人品差，没礼貌。”


    墨晏脚步一顿，回眸一笑。


    像是在默认江宁的话，同时又在嘲笑江宁看不惯他却又干不掉他。


    江宁在墨晏毫无防备时，猛地抓住墨晏的手腕和衣领。


    墨晏丝毫没有反应过来，直到被江宁一个漂亮的过肩摔摔到地上。


    旁边，张晓芳和杨楠目瞪口呆，瞠目结舌。


    墨晏仰面躺在地上，比起被摔的疼痛，惊讶和困惑占据了更多的分量。


    他这是……被江宁一个弱女子过肩摔了？


    墨晏眨眨眼，眼前一片模糊。


    因为他的眼镜摔掉了。


    在墨晏的记忆里，他打过的架不计其数，被人打的时候也有，但被女人过肩摔，这是他人生中的初体验。


    墨晏觉得挺新鲜的，躺在地上咧开嘴，笑出声，越笑越厉害，笑得肩膀直颤。


    江宁在旁边默默看着，琢磨着要不要叫一辆救护车。


    但她学散打和格斗时记得这一招对头部并没有致命的伤害，墨晏应该不至于被她摔成傻子啊！


    墨晏躺在地上傻笑了有一会儿，自己主动爬起来，这时，他模糊地看到有人把眼镜递给了他。


    他戴好眼镜后，视野里江宁的身影变得清晰起来。


    “你那个被我弄坏项链的员工是谁？”


    江宁没回答，只是扭头朝张晓芳和杨楠那边看了一眼。


    根据袁裴的说法，墨晏有狂躁症，发起火来打人似乎不分男女，江宁只是想为张晓芳讨回一个公道，但并不想墨晏纠缠上张晓芳。


    墨晏看江宁的反应多少猜到了江宁的顾虑。


    他大步流星走过去，来到张晓芳和杨楠面前。


    “对不起……”


    听到墨晏道歉，张晓芳和杨楠一愣。


    江宁也是满脸意外。


    墨晏也不在乎他弄坏的项链到底是面前这两名员工谁的杰作，他只管道歉，语气诚恳。


    道完歉后，他在与江宁擦肩而过时轻声说了句：


    “过肩摔摔的挺漂亮。”


    墨晏走后，张晓芳和杨楠凑到江宁身边好奇地问：


    “江宁，那人到底是谁啊？”


    江宁望着门口的方向，淡淡地回答道：“……是个病人。”


    陆氏集团。


    周宇被陆钧言叫到了办公室里。


    作为陆钧言法务团队中的首席律师，他自认为能力还是很强的，否则也不可能在陆氏做这么久。


    然而……


    “这个还是不行，拿回去重做。”


    陆钧言随手把一份文件扔到了周宇面前。


    周宇不用问那是什么文件，也不会问需要怎么修改。


    因为他之前已经问过几次了，再让陆钧言废话，就该他卷铺盖走人了。


    大多数时候，陆钧言都是位好老板。


    给出的指示鲜明果断，从不拖泥带水，也绝不反复无常。


    周宇本来很喜欢同陆钧言共事。


    但这一次，他真的很难做。


    这是他带着法务团队修改的第七十一版离婚协议书。


    然而……


    还是没有通过。


    起初，当陆钧言告诉周宇原本做好的离婚协议书作废，需要重做一份新的时，他并不感到意外，也不觉得棘手。


    因为陆钧言明确说了删掉陆氏集团百分之十的股份转让内容。


    周宇照做了，然而噩梦也随之开始。


    接下来半个月，他一直都在带着法务团队全体律师修改离婚协议书。


    交上去一版，不行，被打回，重新修改。


    再交上去，还是不行，继续修改，周而复始。


    如今，这已经是第七十一版了。


    结果还是不行。


    可问题在于，周宇根本不知道不行在哪里。


    陆钧言也不告诉他具体什么地方不行，需要修改什么。


    周宇不是没有问过，可陆钧言却叫他自己想。


    有的时候周宇不禁想，陆钧言是不是根本就不想和江宁离婚。


    无论是之前300亿天价赔偿金，还是后来的陆氏集团百分之十的股份转让，其实都是为了让江宁能够回心转意，不再提离婚。


    然而这话，周宇不敢说，不敢问。


    从逻辑上出发也是没有道理的。


    陆钧言是什么人。


    他怕离婚么？


    更别说陆钧言身边还有楚情雪这么个现成的替补。


    周宇实在是想不通。


    晚上，他又提交了第七十二版，还是没过。


    周宇现在已经不会灰心丧气了，因为习惯成自然。


    陆钧言并不是想故意刁难周宇。


    虽说站在周宇的立场来看，他这就是名副其实的故意刁难。


    看了一眼定制腕表，已经快晚上十点钟了，可陆钧言还是没有从自己的办公室里离开。


    他在等他的离婚协议书。


    夜深人静，入住率不高的新小区没几家亮灯。


    旁边配套的游乐场如果在夏天还有不少孩子玩，不过现在已经快到12月份了，这个季节这个时间，这里空无一人。


    今天是个例外。


    墨晏没想到楚情雪会约自己在这里见面。


    他穿着厚实的午夜蓝色羊毛大衣，坐在狭窄的儿童秋千上，其实不太舒服。


    “墨晏！”


    楚情雪姗姗来迟，挥着手跟墨晏打招呼。


    她是故意迟到的，一方面是为了打扮，一方面也是为了体现出她的价值。


    墨晏看向楚情雪，藏在金丝边眼镜后的双眼柔情似水。


    楚情雪还是一身粉嫩嫩的穿着，仿佛年龄永远定格在了高中。


    明明这种清纯甜美的模样是他最喜欢的，可也不知为何，今晚见到楚情雪，他的内心没了以前那种触电般的感觉。


    墨晏莫名其妙地想到了江宁。


    江宁与楚情雪的打扮恰巧是截然相反的风格。


    江宁穿衣服简洁朴素，干净利落的剪裁，搭配淡妆，反而给人一种耳目一新的印象。


    墨晏忍俊不禁。


    因为他想到了自己今天被江宁一个过肩摔摔得四脚朝天。


    看到墨晏在笑，楚情雪故意在秋千前搔首弄姿。


    自从上次被陆钧言怀疑，她就不敢约墨晏在酒吧见面了。


    所以这地点是她选的。


    不过主动约她见面的人却是墨晏。


    “你找我出来……有什么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