斑驳的树影射进屋内，缓缓摇摆着枝杈，在乔云瀚的侧脸留下了一道道明暗交错的光影。


    窗外吹来的风在脑海掀起回忆的风暴，铺天盖地席捲而来，带着他回到过往的时光。


    他想知道，自己到底是从何年何月开始对童芥有好感的。


    印象最深的一件事，发生在他十六岁的生日。


    那晚积雪满地，寒风呼啸，童芥特地买了一块小蛋糕，跑到青年队的宿舍楼下找他庆祝。


    周围的男生艷羡不已，一向不过生日的乔云瀚只觉得他们吵闹。


    拒绝了吃生日蛋糕，二人在附近的街道熘达。


    他们意外撞见一位卖烤地瓜的老爷爷，他在寒风中冻得直打哆嗦，只能靠在烤炉旁取暖。


    乔云瀚只是心底飘过一丝同情，步伐继续向前迈进。


    但童芥却拉住了他，向老爷爷询问着烤地瓜剩余的数量。


    还剩五块烤地瓜。


    童芥笑着买下了所有，还嘱咐老爷爷天冷地滑，路上小心。


    之后，两个人抱着热乎乎的烤地瓜坐到一处角落。


    原本就不太饿的乔云瀚硬是吞下了三块烤地瓜，撑得一度不想说话，静静打量童芥小口小口地吃着，甚至一块都没吃完。


    对于她的善良，他早已习惯。


    帮她料理善良之后的麻烦，他也习以为常。


    知道她在硬撑，乔云瀚无奈伸手，要过了第四块烤地瓜吃掉。


    她时常会问他，她是不是在多管闲事。


    他总是摇头，一言不发。


    心里却在说，并不是每个人都像她一样善良。


    如果不是她，恐怕自己那晚只会加重伤势。


    所以，他从不会去责怪她「多管闲事」，而是一起分担善良所带来温柔的麻烦。


    ……


    细细想来，或许那时已然心动却不自知。


    抑或是打从初见起，他便将感情深种直至如今。


    正回忆的入迷，楼下传来了一阵刺耳的猫叫。


    野猫发情，乔云瀚见怪不怪。


    「哎呀，吵死了！」


    进入梦乡的孙尧被猫叫吵醒，堵住耳朵气恼不已。


    「哪来的野猫？」


    隐隐约约见乔云瀚靠在床头，他看了一眼手机上的时间，满脸诧异。


    「都凌晨一点半了，你还不睡？」


    「睡不着。」


    毫无困意，再加上野猫的叫声，此刻的乔云瀚无比清醒。


    「别想了，女人都喜欢成熟的男人，你…现在还不行。」


    堵耳朵没用，孙尧直接把枕头往脑袋上一扣，翻身再次进入了梦乡。


    「餵……」


    心情刚刚转好的乔云瀚一下子又回到了郁闷的起点。


    又是一夜难眠。


    第12章 插pter 012


    整整一晚，猫叫不停，乔云瀚不停思考着童芥否认对自己有好感的原因。


    纠结的过程单调烦闷，得不出一个像样的结论。


    等到天蒙蒙亮，野猫的叫声消匿，他突然想到了什么。


    ……


    「在我的眼里你已经是男子汉了。」


    ……


    男子汉？


    这是哄小孩才会用到的词彙。


    童芥果然还是把自己当做孩子看待。


    心底莫名窜出一股火气，熏得大脑乱闹闹的一团糟。


    一直到球队早会前，他整个人自闭又压抑。


    孙尧被猫叫折腾得一宿没睡好，根本没发现他的异常，像平时一样，拉着他到点洗漱下楼吃饭。


    开会期间，二人心不在焉。


    一个困得哈欠连天只想睡觉，一个生着闷气一点就炸。


    「季后赛的对战流程已经出来了，我们要等第一轮结束才能具体知道对手是谁。」


    童卯示意工作人员将赛程图展示给队员们看。


    凭藉复赛积分排名第四的成绩，侠客队成功进入了十二进四的第二轮，他们需要等待第一轮的队伍决出胜者进行针对战术和训练。


    不过在看到他们这组第一轮的参赛队伍时，老队员们的表情有些奇怪。


    凌波队vs混元队。


    胜者将会进入下一轮，与侠客队争夺八进四的名额。


    「听说咱们前任队长就在凌波队，要是他们赢了比赛，那岂不是……」


    队员们交头接耳，议论纷纷。


    「解散，训练！」


    完全不给他们再说下去的机会，童卯一声令下，所有人离开了会议室。


    走廊内，乔云瀚与孙尧走在末尾。


    两个人慢悠悠地，渐渐跟人群拉开间距。


    正巧童芥打卡上班，三人在走廊里打了个照面。


    「云瀚。」


    擦肩而过，童芥停下了脚步。


    刚刚还无精打采的孙尧，这会已然兴致勃勃，偷偷锤了一下乔云瀚的腰打气。


    「加油，把握机会。」


    如果早上没有去细想，可能乔云瀚眼下会脸红心跳，期待着跟童芥的对话。


    可惜，他现在身体里积攒着满满的怨气与愤怒。


    似乎是在极力压制着不悦的情绪，生怕殃及无辜。


    长长吸了一口气，乔云瀚贴在身侧的双手紧攥成拳，转过身面向她，等待着下文。


    「听说昨晚你喝酒了？」


    童芥的眼神藴酝着一抹担忧。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