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面上神色依然高傲,但收在袖间的手却不自觉捏了捏帕子。
第48章 叶娘
在家休息的这三日, 俞景陪了苏闻琢两日,最后一日这天,他罕见的接到了喻阁老邀他过府一叙的消息。
彼时俞景和苏闻琢刚刚用过中饭, 听见下人来报的时候, 苏闻琢忍不住疑惑了一句:「是鸿图阁的喻老么?我以前好像听父亲说起过, 喻老与你是旧识?」
俞景摇摇头:「前几日琼林宴,是我第一次见他。」
他心里也有些不明白,据说喻老马上就要致仕了, 打算回老家安享晚年,如今已鲜少与朝中其他官员走动。
不过撇下这些疑窦, 喻阁老也是德高望重的, 俞景应下这约,准备下午出门去一趟喻府。
在他出门前,苏闻琢还不忘叮嘱:「如今你已是入朝为官了, 凡事都要更小心些。」
俞景点头, 安抚的摸了摸她的脸, 便动身前往喻府。
待到了喻府门口, 他给下人道了来意便被迎了进去。
喻府很大,只是如今子孙凋敝, 显得有些过分冷清了。
在盛京城里住的久些的人都知道,喻阁老的夫人早逝,只留下了一个儿子,他又无心再娶, 府中便一直只有这个孩子。
谁知他这儿子后来年纪轻轻便染了病, 还未娶妻留下个一儿半女就离世了,让他白发人送黑发人。
但喻阁老看得开,他常言, 人在世一遭,生不带来,死不带去的,家族血脉也用不着强求。
是以他如今都是一个人住在府中,倒也没有多颓丧。
俞景跟着下人到了一处院子里,他一眼便看见喻老坐在一处石桌边下棋。
下人做了一个请的姿势,俞景走过去跟喻老打了个招呼。
喻阁老生的慈眉善目,鬍子花白,见他来了,便笑着指了指对面的椅子:「俞小友来了,快坐,陪我这个老人家下一盘棋可好?」
俞景自然是应下,慢条斯理的捻起一枚白字,与喻阁老下起了棋。
两人间或谈一些下棋的心得,却没有再深入什么其他的话题。
但俞景总觉得,今日喻老叫他过府,应当还有别的话要与他说的。
果然,待一盘棋毕,俞景输了两个子,连连道自己还是棋艺不精,喻阁老只是笑笑,说他走棋的风格已经十分成熟。
一番话音落下,喻阁老从怀里拿出一枚玉佩,他细细摩挲玉佩上的纹样,似是有些缅怀,然后将玉佩递给俞景:「今日邀小友来,其实是想请俞小友看看这枚玉佩。」
俞景不明所以,他并不是赏玉的行家,但还是接过玉佩看了起来。
很快,他的脸色就微微变了。
喻阁老一直在看着他,见状眼神微微一凝,声音都沉的两分,细听之下竟带着一丝颤意:「如何?你可识得?」
俞景缓缓放下玉佩,眼里有些不解的看向他:「这玉佩,与我的一模一样……」
可他一直佩戴的玉佩是他娘临终前给他的,他娘只说留给他做个念想,除此之外再没说其他了。
喻阁老嘆了口气:「果然……」
俞景见他似是知道些什么,忍不住追问:「敢问喻老,这块玉佩是从何而得?」
喻阁老微微抬眼,似是看着远处出了神,声音有些沙哑:「这玉佩,是我儿的,我琼林宴那日瞧见你佩戴的玉佩纹样有些眼熟,就连络子也与我儿留下的这块一样,所以才找你搭话问了一句。」
「络子……」俞景喃喃,又重新看向玉佩。
他刚刚只注意到纹样,这下再看络子,竟然确实与他的一样,他的络子是自己打的,但是方法是她娘教他的。
电花火石之间,俞景脑子里好像闪过什么,他一时半会竟然不知道该不该相信。
喻阁老的目光重新落在他身上,然后吩咐下人道:「去将少爷房里挂着的那副画取过来。」
下人应了一声下去了,很快便拿着一卷画回来。
画已被裱好,很细緻的保存着,喻阁老起身将画展开,给俞景看:「你看看,这画中人可是你娘?」
俞景看过去,画中是一个温婉的女子,穿着一身普通的布衣裳,头上只用木簪简单挽发,但难掩柔和似水的气质。
她站在一处小院的大树下浅浅的笑,画画的人很用心,女子的神色分毫毕现。
这确实是俞景的母亲叶氏。
俞景喃喃:「确实是我娘……」
喻阁老闻言,看着他的目光终于亮了一分,他似乎有些激动,起身道:「你随我去房中吧,有一封信,我想你应当看看。」
俞景抿着唇点了点头,跟在喻阁老身后往内院走去。
他没有说话,面上也没有什么太多的表情,可心里却已经翻涌起惊涛骇浪。
小时候,他不得俞老爷的宠时,不是没有怀疑过自己的身世……
可她娘临终前也什么都没说,他更无从查起,渐渐长大后便也不在乎了。
但是,若他真的身世有问题,俞老爷应当不是那么简单让他自生自灭才是,俞府根本不会允许他的出生……
跟着喻阁老到了一间屋子前,他推门进去,便跟俞景说道:「这是我儿的房间,我也有些时候没来看看了。」
俞景搭了一声腔,没说多余的话。
只见喻阁老走到书架前,从一个锦盒里拿出一封信,然后递给了身后的俞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