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灾的降临并非一朝一夕，而是会持续很长一段时间。


    这很长一段时间可能是一个月两个月，也可能是一年两年??


    更有可能是一个衍纪??


    天地大灾之下，万物逐渐凋敝，能够活下来的人也越来越少。


    这场天灾持续不断，随着时间推移，大地开始变得越来越荒芜，天地之间的灵气出现了溃散，似乎在变得越来越稀薄。


    “末法时代！


    有人提出了这个名词，认为这个时代到了不适合修行的时代。


    自天灾降临后的第二个年头的时候，凡人几乎已经死绝了，五十六个界域再也看不到一个凡人的国度。


    千里旱地，万里冰封。


    人间空空荡荡，生灵大灭绝之后，整个世界都安静下来了。


    在世之间，除了圣人庇护之地目前还完好无损，能够遗世独立，其余的一些特殊的地区也保护了不少生灵。


    当然，还有一些避世之地，直接游离于整个华央大世界之外的空间区域，类似大巫族祖地的地方，受到的影响更加小。


    ……


    虚空乱流之中，一个残破的身躯在随波逐流，漫无目的的游离在无尽黑暗虚空。


    这具身体只有半边身子，浑身鲜血淋漓，可以看到暴露在体外的森森白骨……


    此人正是被玄都一击斩杀的计乘风，法身遭遇大破坏，直接失去了生机，彻底的死去了。


    他的神魂数次离体而出，要前往轮回之地，奈何却没有成功。


    天地法则并未禁锢他的神魂，而是将其放任在虚空之中，独自飘荡。


    “无妄……你回来了……”


    一个声音在虚空中响起，似乎是他的老朋友一样，在问候这个男子。


    计乘风的神魂来自于天地间的一缕妄念，此刻身死，他的真念便得到了某种特殊的解锁，升华到了真念的层次。


    在他的视角里，这个世界都变得极为清晰。


    很多天地间的法则秩序也在这一刻展现在他面前，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我失败了……”无妄真念叹了口气，在虚空中回荡。


    而他面对的真念，乃是虚空的主宰，太虚真念。


    太虚说道：“人间几度春秋，与我等本就无关，既然回来了，便不要再去掺和那些事情了。”


    真如、无妄、太虚，三缕天地真念存在于这个世界之初。


    他们一直相互依存，游离于人间之外，不问世事。


    整个世界在他们眼中不过是红尘过家家，无论发生了什么大事，都只是暂时的形态变化罢了。


    就如同天地灾祸到来，人间生灵灭绝，可是这又如何，这不过是人间发生的一次变化而已。


    无尽岁月以来，这样的事情发生了不止一次两次了，每次都会在废墟之中重新建立起新的文明和国度，习以为常了。


    “可是，他们不该就这样不明不白的死去……人……应该得到天地的尊重。”


    无妄真念口出惊人之语。


    他这样层次的存在，对于人类的看法，应该是认为人类不过是芸芸众生之一而已，局限于红尘之中，浑浑噩噩，为了生存不择手段的愚昧之物。


    生死轮回，太正常不过。


    不必太过注重和在意。


    可是，无妄如今却提出了一个极为非凡的看法。


    “人，应该得到天地的尊重？”


    太虚真念哑然，没有想到无妄会说出这样的话。


    他来来回回念叨了好几次，想要理解这句话的意思……


    “人类，有何不同？天地无常，万物轮转，大势所趋，变化之下，谁也无法保持永恒。”


    “没有死亡，哪有生命……万事万物都有其规律，变化，无时无刻存在的变化，就是不变的真理。”


    太虚试图唤醒那个曾经的无妄，开始木讷的诉说那些“道理”。


    谁知，无妄摇了摇头，不再认可这样的想法：“太虚，你应该去人间看看，他们不是天地间可有可无的尘埃，世界的道理不该如此冷漠无情。”


    “情？”


    这个字，似乎是个忌讳，也是一个尘封已久的东西。


    太虚很是意外，他不理解这个字有什么意义。


    “情，我已经很久没有听到过这个字了……它，有什么意义吗？”


    人类，也就只有这种低级的生物，才会存在情。


    而修行之人，便是人类自己，也在不断追求超脱，绝情绝灭，便是他们需要走出的一步。


    可想而知，情，对于人来说都是一种累赘。


    而无妄，却在这个时候认为天地需要情？


    “人之珍贵，就是在于有情……我们这些所谓的高高在上存在，自认为站在高位，拥有天地格局，所看甚远，实则不过是一个行尸走肉的看客而已。”


    无妄对于完全断绝人间百感，超脱于万物之外的高位存在，持有的态度是批判的。


    “人间，也正是因为有情的人在，才有了意义。”


    他认为所谓的高位存在，只是红尘看客，那这样的存在，又有什么意义？


    太虚还是没有听懂他的话，显得很是茫然：“或许，我没有经历过这一切，所以我无法理解，我只能停留在眼前的这些认知……”


    接着，他看向人间，那里一片荒芜：“无妄，人间已经死去了，你看，你所说的意义已经不复存在了。”


    无妄顺着他的方向看去，只见华央天地在天地大灾之下，遭受了巨大的破坏，无穷无尽的灾祸在五十六个界域内肆虐。


    死亡，凋零，绝望，黑暗覆盖了所有天地，几乎没有任何生灵能够存活下来。


    大地开始龟裂，天空开始塌陷，四极崩坏，世界颠覆。


    一些圣地，在圣人庇护下的不少人，靠着无上强者的伟力，得以幸存，活到了第十个年头。


    远古圣人手段强悍，即便是漫天雷霆，无尽狂风，都没能破开这些圣人的道场。


    位于道场内，近乎无敌的庇护，使得大批强者幸存。


    而先前那些没有圣人庇护的人间高手，像是那位枪仙和剑仙，却都在狂风怒号之下，失去了生命。


    可是，到了第十个年头的时候，天灾真正恐怖的一面出现了。


    大洪！


    从西方天穹之上，一道巨大的口子撕开！


    空间发生了难以想象的崩塌！


    “轰隆隆～”


    而这些洪水，如同决堤一般，汹涌澎湃，一泻千里！


    天空出现了漏洞，洪水泛滥，曾有一位女子周身散发着七彩的星光，只身上天，想要依靠自己去封堵这漫天的洪水。


    可惜，她失败了??


    洪水滔天，她身无长物，仅凭自身根本无法做到封堵洪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