戎大太太反覆问过才放心,又伸手招了自己的?贴身婢女,领着阿瑶去院中透气。
出了主院便有一方小池,阿瑶走到那边的?石桌坐下,摆摆手叫那婢女不?必跟着自己。
婢女很有眼力见地站远了。
阿瑶终于算是松了口气,她拨了拨裙子,宽大的?裙摆散开遮住双腿,她往后仰了仰,让双腿能在底下放松一些。
没?想到只是参加个宴会便能这么累。
阿瑶默默嘆气,弯腰给自己锤了锤小腿。
她实在是在皇宫里被?养废了,每日除了吃便是睡,要?么就是看舞姬跳舞乐师弹琴,不?像她从前学舞时,一天能连跳七八个时辰。
「殿下?」
阿瑶听到有人叫自己,忙直起身子回头,不?想竟是乔越。
他今日罕见地穿了一身莲青色的?文袍,没?再做平日里的?武将打扮,看上去多了几分斯文。
阿瑶笑了笑,乔越快步走过来,朝她行了一礼:「参见殿下。」
他微微有些气喘,道:「原来殿下是在这儿。」
阿瑶奇道:「有事?吗?」
乔越踌躇了一下,从怀里掏出一个精緻的?小瓶,递给阿瑶。
「这是?」
乔越道:「今日戎老夫人,殿下应酬难免劳累,这是我祖父早年研制出来的?,沐浴之前滴一滴在热水中,舒缓解乏。」
阿瑶一愣,下意识问道:「是陛下叫你?……」
乔越却?说:「是臣私心想着,公?主可能会需要?。」
许是他的?语气太过于真?诚,阿瑶竟没?想到要?去接那药瓶,乔越也不?在意,放到了阿瑶的?手边,拱了拱手,转身离开了。
阿瑶看着他匆忙的?背影,一时间竟不?知道要?说什么。
良久,她才伸手去拿桌上的?药。
段云舟就是在这时出现的?。
他站在阿瑶几步远的?地方,脸色铁青,盯着阿瑶的?手,看上去甚是不?悦。
他问:「这便是你?想给我看的??」
阿瑶抬头,看着她那副居高临下的?样子,本就烦闷的?心更堵得慌了,她将那药瓶揣进怀里,一撑桌子便要?起身离开。
段云舟却?比她动作更快,眨眼间就到了阿瑶的?跟前,他抬臂拦住阿瑶的?去路,蹙眉道:「阿瑶,你?为什么不?肯见我?」
阿瑶觉得眼前这画面实在荒唐极了。
明?明?当初许下承诺的?人不?是她,日后违背诺言的?人也不?是她。
如今倒像是她做错了。
阿瑶看着拦在自己身前的?那条手臂,深呼了一口气,道:「公?爷,过去的?事?,我已经忘了。」
段云舟冷笑着问她:「特意跑到陵阳去烧了净棠轩,又费尽心思在外面传我的?花边流言。眼下你?却?说,你?已经忘了我?」
阿瑶反问:「有什么不?行吗?」
段云舟被?她这理直气壮地态度噎住了。
阿瑶平静道:「我去陵阳,是因为我心中有怨,我对过去有恨。当初的?我只是一介舞女,不?配说这些,可如今我不?是当初的?那个我了,我姓秦,已是公?主,我手中有权有人,难道不?能为从前的?自己报仇吗?」
段云舟说:「阿瑶,你?听我……」
阿瑶看他一眼,略带讽刺道:「事?实上,公?爷,我只是发泄一下私心而?已。我这个人向来是这个性?子,肚量狭小,见不?得曾经负过我的?男人过的?比我好。」
越说越离谱了,段云舟拧着眉往前一步,想去牵她的?手,却?摸了个空。
阿瑶敏捷地后退一步,淡淡道:「如今仇也报了,火也发了。安国公?,就算当初有一段露水缘分,现在也是一拍两散,各奔东西了。」
最后,她朝段云舟福一福,轻飘飘地吐出一句话:「那起子上不?得台面的?小事?,还望日后不?必再提了。」
第37章
说完, 阿瑶便兀自?离开了。
段云舟也不?知道是气昏头了还是怎么了,反正是没再拦她?。
戎嘉平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站在他的身?后, 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 啧了一声:「被佳人拒绝了?」
段云舟斜他一眼, 没理他,拔步往前走。
戎嘉平快步跟上去,调侃道:「怎么, 丢了面子了?」
段云舟还是不?理他。
戎嘉平伸手去搭他肩膀,笑道:「不?是吧, 云舟, 也有?你做不?成?的事啊?」
段云舟这回终于停下,偏头看他一眼,冷淡道:「她?都这么说了, 我没必要再上赶着惹她?不?快。」
戎嘉平挑挑眉, 意?味深长地压了压唇角。
段云舟只当没看见他的微表情, 伸手将他的胳膊从自?己肩上拿下去, 道:「放心,我说到做到。」
说完, 又回到席上了。
两人依旧是隔着一扇屏风,可方才已经把话说清楚了,阿瑶这会儿坦然了不?少。
她?反倒忧心另一件事。
袖子里还揣着乔越给她?的药瓶,温良的触感让她?有?些不?安。
她?不?是傻子,自?然能感觉到乔越对她?的心思。
这份喜欢干净又沉重,阿瑶觉得自?己受不?起。
她?心里纠结着要怎么和?乔越说这样拒绝且十分不?知好歹的话, 也就没听到戎老夫人在叫她?,大太太见她?愣神, 便小声附在她?耳边,问道:「殿下,殿下,您是不?是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