宜春郡主鼓了鼓脸,更不高兴,气咻咻说, 「你过来!」
郁凌峰眼皮也不抬,问她,「怎么了?」
坐在对面的人没有回答他的话,反而站起身离了座,迳自朝他走了过来。
郁凌峰看着宜春郡主走到自己的面前,单单搁下筷子问,「什么事?」
宜春郡主仍是不答,弯腰凑过来,张嘴就在他唇上咬了一口,力道不轻。
郁凌峰吃痛,却仅仅皱皱眉而已,于是身旁有人坐下来。
「我发现了——」宜春郡主带点恼意的声音传过来,「你根本是在故意气我。」
郁凌峰没说话,她转过脸,扁着嘴巴望着他,「明知道我不高兴,还不哄哄我!」
难得见她委屈,郁凌峰笑了笑,笑容里透出清晰可见的愉悦。
他佯作不明白,「为什么不高兴?」
宜春郡主哼了哼,嘟嘟囔囔说,「我看上了的人,别人凭什么看!」
郁凌峰乐了乐,逗她,「眼睛长在别人身上,你要怎么管?」
宜春郡主白他一眼,哼唧,「造一个金屋子,把你藏在里面,只许我一个人看。」
她将脑袋靠在郁凌峰肩上,将脸埋在他身前,双臂绕过他的脖子,完全是懒怠的样子。
郁凌峰没有推开宜春郡主,也没有多管她。
略略沉吟之后,他说,「我只看着你一个人,你不用不高兴。」
宜春郡主几乎是弹了起来,大睁眼睛看着他,「什么?」
郁凌峰道,「我只看着你,你不必在意别人。」
宜春郡主嘤咛一声,抬手捂住了脸,娇羞问,「郁大人,你是在和我表白吗?」
郁凌峰不说话,宜春郡主移开手,捧着脸说,「那你亲我一下。」
郁凌峰依然不说话,也没有动作。
宜春郡主噘嘴凑过去,「亲一下……」
郁凌峰不动声色抬手推开她的脸,「吃饭。」
「亲一下!」
「快吃饭!」
「那我亲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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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清从药房里走出来,就看到太医院院子里的百年榕树下蹲着个人,娇娇小小的身影,无端端透出一股委屈。他拔脚走过去,站定在了七公主的身后。
姬嫆感觉到有人靠近,嗅到那股若有似无的甘苦气息,委屈巴巴转过脑袋。她仰头看着宁清,恍惚意识到他比自己认知里还更为高大,她被笼罩在阴影中。
宁清看一眼姬嫆手里的细棍子,黄泥被划出一个又一个的圈圈,一时挑眉问,「这是在做什么?」不问还好,更委屈的姬嫆丢开手里的东西,起身就扑到宁清怀里。
「我做了一个噩梦。」姬嫆闷着声音道。
宁清皱皱眉,太医院难免有人来往,这般对她的声誉多有不好。
就着姬嫆紧抱住他的姿势,宁清把人带到了榕树粗壮树干后面。
他低头温柔的询问,「梦到什么了?」
姬嫆依旧闷着声音,「我梦到不知道哪里蹦出来一个北涯皇子,非要皇帝哥哥让我嫁给他,母后和皇帝哥哥竟然答应了,你也和我说,不要任性,把我气个半死!」
宁清挑一挑眉,「此番北涯只派了使臣来邺京,殿下为什么会做这样的梦?」
姬嫆小小声说,「话本里不都这样写吗?皇子伪装成僕从跟着使臣藏在暗处……」
宁清失笑,捏捏她的脸,「你倒是可以自己去写话本了。」
将姬嫆从自己怀里拉了出来,宁清脸上是宠溺的笑,「只是一个梦而已,别难过。」
姬嫆被他的笑弄得心神一荡,却垂下眼怯怯说,「可我想起来还是觉得害怕。」
宁清嘆气,带着一点认命的平静道,「殿下如今也不过十六岁。」
姬嫆眼眸一黯,以为他介怀自己太小,又听他温柔的说,「我还等得。」
其实,姬嫆心里明白,只要她喜欢,母后和皇兄都会愿意顺着她。
只是对于宁清来说,这件事始终需要慎重,他没有提过,但她清楚不可能随便。
那么她能做些什么呢?
姬嫆仰头沖宁清笑笑,踮脚亲了下他的嘴巴,笑嘻嘻说,「我也等得。」
她后退一步,牵起宁清的手,「听说北涯送了些好玩意,我们也去看看,开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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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夜,永兴帝于宫中春禧殿设下宴席,招待北涯使臣。章太后自从永兴帝继位之后,对诸种事宜渐渐不再管,而今更几乎不过问,因此今日不曾出现。
楚妤作为一国之后,自然是不能不露面的,非但得露面,还得盛装出席。玉萝和青竹为她挑了一身朱红遍绣牡丹金线凤纹曳地长裙,与今天的场合相配。
换上衣裙,玉萝替楚妤梳妆,上了薄薄的一层脂粉,擦了朱红的口脂,最后佩带上华丽逼人的凤冠。这么用心打扮的感觉,楚妤倒是一下子觉得离自己有些远了。
以前姬恒常常和她抱怨,每天都要搽脂抹粉不自在,因而近来总爱说她素素净净的样子就很好……想起这些,楚妤微抿了唇,刚刚站起身,姬恒从外面走了进来。
他穿着深紫色暗云龙纹锦袍,金冠束发,意气昂扬。楚妤看向他,便见姬恒眼中一闪而过的惊喜,在外人面前,他惯常会保持稳重,不似私底下没有一个正形。
姬恒大步走过来,微弯着嘴角,温声问,「好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