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明恪看了看渗着血的地面?,抬步走入屋内。李朝歌跟在后?面?,她再一次站在这个屋子里,几乎闭着眼睛就能指出?每一样东西在哪儿:「这是猎户的住房,饼是从这里拿的。他?应该没?有娶妻,孤身一人居住,灶台很?少用,但是东隔壁院里有兽皮,我怀疑他?和?东边这户人家关系不错,有时对方会给他?送吃的,他?也会用打回来的兽皮当回礼。」
顾明恪目光扫过,问:「隔壁尸变情况如何?」
「普通水平。」李朝歌回道,「周劭一个人就足以解决。」
顾明恪点点头,道:「去?隔壁看看。」
「好。」李朝歌和?顾明恪出?门,但两人一转身却走向不同的方向。李朝歌看到顾明恪的动作,十分无语:「都没?人,你麻烦不麻烦。」
「越墙非君子之道。」顾明恪同样非常执着,「走正门。」
李朝歌嗤了一声,一翻身跳上墙壁,「要?走你走,反正我比你快。」
李朝歌越过墙,轻轻一跃落到地上。她抬头,发现顾明恪已?经?站在院中。李朝歌哼了一声,看着他?,很?认真地说道:「你真无聊。」
顾明恪不置一词,他?推门走向屋内,李朝歌快步跟上,在后?面?解释道:「他?们是一家四口,一对夫妻,一儿一女。」
顾明恪轻轻应了一声。他?环顾四周,窗户上贴着红彤彤的剪纸,每一个形状都不一样,屋子各处还?散落着各种手工,看得出?来女主人很?有生活情趣,并且人缘很?好。
李朝歌一边看,一边说:「我查过汾州户籍记录,这户人家姓刘,母亲四十岁,女儿今年刚及笄,有一个儿子即将娶妻……你在干什么?」
李朝歌眼睁睁看着顾明恪拉开一个老旧的梳妆檯,拨了拨,从一堆绒花下面?抽出?一张纸。那张纸上似乎有墨迹,李朝歌惊诧地看了顾明恪一眼,走到他?身边,垂头看去?。
上面?画着一个怒发冲冠、横眉立目、三?眼八臂的男子,他?八只胳膊各握着一种武器,怒气沖沖地站在祥云中,看起来打架很?厉害。
李朝歌轻轻啧了一声,不由道:「这是谁,长得这么丑?」
李朝歌觉得顾明恪瞥了她一眼,眼神中似乎有点不寻常的意味。还?不等?李朝歌琢磨回味,顾明恪就指着旁边一行字,清清淡淡地念道:「护国灵武王威灵显化帝君。」
李朝歌惊讶:「这么长?他?到底叫什么名字?」
「古时一个庙神。全名不知道什么时候变得这么长,但是民间俗称他?为武神。」顾明恪解释道,「武神已?有些年头了,如今早已?断了传承,知之者甚少,更不像是这个年纪的少女能接触到的。去?其他?地方找找,应该会有其他?发现。」
顾明恪说着就要?将纸收起,李朝歌见到,眉尖一挑,终于感觉到方才那股不对劲来自?何处了:「你为什么很?不情愿让我看到这张画?」
顾明恪回身,长袖逶迤,双瞳如墨,平静坦然地看着她:「没?有。」
李朝歌对着顾明恪伸出?手,似笑?非笑?问:「那你为何这么着急把画像收起来?反正我们接下来一起行动,不如交给我保管?」
顾明恪望着李朝歌眼睛,轻巧地将武神画像从袖子中拿出?来,递给李朝歌:「随意。」
李朝歌接过画,眼睛一直盯着顾明恪。顾明恪毫无波动,问心无愧地由着她看。李朝歌心里哼了一声,低头看画,猝不及防被那个奇形怪状的人物刺到了眼睛。
李朝歌忍无可忍地遮住画像,翻过来去?看下面?的小?字:「实在太丑了,看得人眼睛疼。」
顾明恪就当没?听到,一转身就出?了屋子。李朝歌跟在后?面?,一边走路,一边低头看画像上的小?字:「护国灵武王威灵显化帝君,驱妖逐魔、护佑国家,无所不及……」
顾明恪已?经?推开另一家的门,翩然朝内走去?。李朝歌盲目跟在顾明恪身后?,连路都不看:「灵武帝君为夔国王子,降生时电闪雷鸣,真龙盘旋,三?日才去?。祭司占卜,曰大吉,乃天命之主。王子少而聪慧,三?岁能文,七岁能赋,十岁监国,祀戎大事,皆过问王子。王子文武双全,杀敌千万,统一列国,登基为帝,后?经?神仙点化飞升……哎。」
李朝歌一不小?心,撞到了什么硬物上,差点踏空台阶。她抬头,见顾明恪无奈地握着她的胳膊,垂眸对她说道:「看路。」
李朝歌一点都没?有意识到自?己这种行为很?危险,她对着顾明恪晃了晃手中的画像,问:「你有没?有觉得很?熟悉?」
「嗯?」
「又是夔国。」李朝歌低声喃喃,「藏剑山庄的时候,盛兰初说潜渊剑便是夔国帝王的陪葬,现在又是他?。他?既然是皇帝,为什么会是武神呢?」
「不冲突。」顾明恪跨入门槛,在屋中慢慢翻看,不像是搜家,更像是散步,「在那个时代?,王权和?神权合一,国君和?祭司平起平坐,所有国家大事都要?靠巫祝占卜凶吉。若某一位夔国领袖功绩出?众,深入人心,被百姓推崇为神灵也很?正常。」
李朝歌默默记下。上古时代?文字和?现在不同,也很?少有典籍流传于世,所以李朝歌对上古的了解非常寥寥。李朝歌来回翻了翻,发现这张画像上记载了武神的样貌和?事迹,却没?有记载他?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