波洛从沃伯顿上尉手上接过照片,看着照片皱起了眉头。然后他又把照片倒过来看,但依然迷惑不解。沃伯顿上尉笑出了声。
「这张照片很巧妙,很有欺骗性,是不是?」他很得意地说,「一旦你知道了这是什么,就非常简单了。」
可是波洛并不知道是什么,所以感到极大的困惑。
「是个装了栅栏的窗户?」波洛试探地问。
「我得承认,是有点儿像。但不是,是一块网球场的网子。」
「啊哈。」波洛再一次看了看那张照片,「是的,就像你所说的——告诉你是什么了,你一眼就能看出来!」
「这完全取决于你怎么看。」沃伯顿上尉笑道。
「这是个颇为深刻的道理。」
「第二条线索就放在球网正下方的盒子里。里边放的就是这个空毒药瓶——这儿,还有一个没有塞在瓶子上的木塞。」
「你明白了吧,」奥利弗夫人急切地说,「这是个有螺旋盖的瓶子,所以木塞就是线索。」
「我知道,夫人,你一向构思巧妙,但我确实还没有弄明白——」
奥利弗夫人打断了他。
「哦,当然啦,」她说,「这里面是有故事的。就像在杂志上连载的小说——给你个提纲。」接着她把头转向沃伯顿上尉,问:「拿到小册子了吗?」
「印刷商还没印出来。」
「可是他们答应过的!」
「我知道,我知道。每个人都答应得非常好。今晚六点会全部印好。我开车去取。」
「哦,好吧。」
奥利弗夫人深深地嘆了口气,转向波洛说:
「看来我得亲口讲给你听了,可是我最不擅长讲故事了。我的意思是说如果让我写,我可以写得很清楚,但如果让我口述,就会让人感觉很混乱。所以我从来不跟任何人讨论我小说的故事情节。我已经学会了不跟别人讲,因为我一讲,他们就会茫然地看着我说:『……哦……是的,但是……我并没有听懂究竟发生了什么……这肯定不能写出一本小说来。』这话太让人泄气了。他们这么说根本不对,因为我就是这么写的,而且已经写成了!」
奥利弗夫人停下来喘了口气接着说:
「好吧,故事是这样的。有个叫皮特·盖伊的,是个年轻的原子科学家,他娶了琼·布伦特这个女孩,他的第一任妻子死了,而实际上她并没有死,而是以一名特务的身份出现,或许不是特务,我的意思是说她可能真的只是个女背包客——他妻子有了外遇,那个人叫洛约拉,他出现后要么与玛雅见面,要么暗中监视她,这时出现了一封勒索信,这封信很可能是女管家写的,也许是男管家写的,一只左轮手枪突然不见了,这封勒索信不知道是寄给谁的,晚餐的时候那支皮下注射器突然出现,接着又不见了……」
奥利弗夫人完全停了下来,她正确地猜到了波洛的反应。
「我知道,」她表示理解地说,「整个故事听起来乱七八糟,但实际上并不是这样——至少在我脑海中不是——等你看过小册子之后就一清二楚了。」
「而且,不管怎么说,」她最后说,「故事其实并不重要,对吗?我是说,故事对你来说并不重要。你只要颁奖就行了。奖品非常精美。第一名的奖品是一个形状像左轮手枪的银质香菸盒,然后再说几句赞美的话,说破案的人如何如何聪明过人等等。」
波洛自己也认为破案的人一定非常聪明,事实上,他很怀疑究竟会不会有人能破案,整个『寻凶』的情节和行动对他来说就像是蒙上了一层无法穿透的迷雾。
「对了,」沃伯顿上尉瞥了一眼他的腕錶,兴高采烈地说,「我得去印刷商那儿取东西了。」
奥利弗夫人不高兴地说:
「如果他们还没有印好——」
「哦,他们已经印刷好了,我打电话问过了。再见。」
沃伯顿上尉离开了房间。
奥利弗夫人马上紧抓住波洛的手臂,用沙哑的嗓音小声问道:
「怎么样?」
「什么怎么样?」
「你发现什么没有?或是认出什么人没有?」
波洛带着责备的语气说:
「我觉得每个人、每件事都很正常。」
「正常?」
「对呀,也许我用词不够恰当。就像你所说的,斯塔布斯小姐肯定是有点弱智,莱格先生看上去也有些失常。」
「哦,他问题不大,」奥利弗夫人有些不耐烦地说,「他精神失常过。」
波洛没有对这个看似存疑的措辞发问,而是按照字面意思理解的这句话。
「每个人似乎都处于神经紧张、极度兴奋、浑身疲倦,以及焦躁不安的状态,准备这样的大型游乐会都会这样。只要你能指出——」
「嘘!」奥利弗夫人又再次抓住他的手臂,「有人来了。」
波洛感觉这就像一场闹剧,他的火气正在上升。
布鲁伊斯小姐那张面带微笑的脸出现在了门口。
「噢,原来你在这儿,波洛先生。我正到处找你想带你到房间看看。」
她带波洛上到二楼,穿过走廊来到一个通风良好的大房间,房间面对着河流。
「浴室就在对面。乔治爵士说要增加浴室的数量,但那样就会破坏整个房间的格局。希望你在这儿能住得舒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