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噢!」莎莉说,「你认识我?」
「我事先得到了消息——奥利弗夫人告诉我说最开始你被设计为『受害者』,但后来你被别人抢来给人算命了。」
「我倒真希望自己扮演那个『尸体』,」莎莉说,「比这个省心。都是吉姆·沃伯顿的错。现在四点了吗?到我喝下午茶的时间了。四点到四点半是我的休息时间。」
「还差十分钟四点,」波洛看了一眼他那老式手錶说,「我把茶给你端过来怎么样?」
「哦,不。我想休息一会儿。帐篷里太闷。外面仍然有很多人在排队吗?」
「没人了。大家都去排队喝茶了。」
「太棒了。」
波洛刚从帐篷里出来就碰见了一个女人,执意要他花六便士猜一块蛋糕的重量。
管理套圈游戏的一位肥胖的大妈硬是要波洛试一下手气,而万万没想到的是,他竟然套中了一个丘比特洋娃娃。抱着他赢得的洋娃娃刚走了几步,波洛就在人群的外围碰见了麦可·韦曼,他正闷闷不乐地站在通往码头的小路上。
「你好像玩得很开心啊,波洛先生。」他略带讥讽地说。
波洛注视着手上刚赢来的奖品。
「这真是太可怕了,是不是?」他遗憾地说。
这时,身边的一个小孩儿突然大哭起来,波洛立即把洋娃娃塞进了孩子的手里。
「瞧,这是给你的。」
眼泪瞬间不见了。
「你看,维奥莱特,这位先生多好啊。快说谢谢——」
「儿童化装舞会,」沃伯顿上尉通过扩音器喊道,「一流的舞会——三到五岁。请排队站好。」
波洛步履匆忙地朝别墅走去,不小心撞到了一个正在玩打椰子游戏的年轻人身上,当时他为了瞄准儿正往后退。看到对方满脸怒气,波洛也没多想,马上向他道歉,眼睛却被对方衬衫上变化无常的图案所吸引。他认出这就是乔治爵士所描述的「乌龟」衬衣。图案上各种海龟、乌龟以及海怪相互盘绕在一起,爬上爬下。
波洛眨了眨眼,突然听到一个荷兰女孩在跟他说话,就是前天搭便车的那个女孩儿。
「你也来参加游园会了,」他说,「你的朋友呢?」
「哦,对,她也是,今天下午过来。我还没见到她呢,不过,我们会在五点一刻的时候一块儿在大门口乘坐大巴离开。我们一起去托基,然后我在那儿转车去普利茅斯,这样比较方便。」
她的这番解释释怀了波洛之前的迷惑,那就是,荷兰女孩儿那天汗流浃背是因为背包很重。
他说:「我今天上午看见你的朋友了。」
「哦,是的,艾尔莎,她和一个德国女孩在一起,她告诉我说她们准备穿过树林到河边的码头去。但那个房主却非常生气,非让她们原路返回。」
她把头转向乔治爵士,他正在为那些参加打椰子游戏的竞争对手们加油呢,女孩儿补充道:「但现在——今天下午,他很有礼貌。」
波洛正在想要不要给她解释一下,年轻女孩儿擅闯私宅和年轻女孩儿支付两先令六便士入场费参观纳斯庄园是不一样的,一个是私闯民宅,是犯法的,一个是付费参观,是合法的。但沃伯顿上尉扩声器的声音打消了他的念头。上尉看上去有些烦躁,甚至恼怒。
「你看见斯塔布斯夫人了吗,波洛?有谁看见斯塔布斯夫人了?她本来应该过来给这个化装舞会当裁判的,可哪里都找不到她。」
「我看见过她,让我想想——哦,大约半小时前。但是后来我就去算命了。」
「这个该死的女人,」沃伯顿生气地说,「她到底去哪儿了?孩子们都在等她,而且我们现在已经比计划时间晚了。」
他环顾了一下四周。
「阿曼达·布鲁伊斯在哪儿?」
布鲁伊斯小姐,同样无迹可寻。
「这真是太糟糕了,」沃伯顿说,「搞个活动必须得有人配合。海蒂到底在哪儿?也许她已经回屋了。」
说完他就大步流星地走开了。
波洛朝着被绳子隔开的茶棚走去,但见排队太长,他决定放弃。
他来到一个小装饰品摊位,店里的一个老太太非要卖给他一个装衣领的塑料箱子,逼得他不得不沿着外围熘走,熘到远处出去观赏场内的活动。
他不知道奥利弗夫人在什么地方。
听到身后有脚步声,波洛回过头来。一个年轻人从码头的小路过来,皮肤黝黑,身着完美无瑕的游艇服。他似乎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停住了脚步,犹豫了一下,对波洛说:「对不起,请问,这儿是乔治·斯塔布斯爵士的庄园吗?」
「没错,是的。」波洛停顿了一下,接着大胆猜测道,「你或许是斯塔布斯夫人的表哥吧?」
「我是艾迪安·德索萨——」
「我叫赫尔克里·波洛。」
两人彼此鞠躬致意。波洛把游园会的情况说给了他听。刚刚说完,就见乔治爵士从打椰子游戏场地那边走了过来。
「德索萨?见到你太高兴了。海蒂今天早上收到了你的信,你的游艇在哪儿?」
「停在了赫尔茅斯。我开着自己的汽艇沿河过来的。」
「我们必须得找到海蒂。她说不定在哪儿……你今晚能和我们共进晚餐,是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