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不一样,」奥利弗夫人说,「嘘!又有人来了。」
但这次来的人并不是寻找线索的,是两个付了门票钱决心要让自己的钱花得值的女人,所以她们打算把花园转个遍。
两人看上去愤愤不平,而且不太满意。
「大家以为这里会有一些漂亮的花坛,」一个对另一个说,「结果除了树还是树。这怎么能叫花园呢。」
奥利弗夫人用手肘碰了碰波洛,两人趁她们不注意悄悄熘了。
「假如,」奥利弗夫人心烦意乱地说,「没有人找到我设计的尸体该怎么办?」
「耐心点,夫人,要有信心,」波洛说,「时间还早着呢。」
「那倒是,」奥利弗夫人精神振奋起来,「而且过了四点半以后票价减半,所以会有更多的人拥进来。咱们去看看玛琳那个孩子怎么样了,知道吗,我还真不是很相信她,没什么责任心。真不敢保证她现在就一定在装死尸,而没有悄悄熘掉去喝杯茶什么的。你知道人们对下午茶有多看重。」
他们轻松愉快地沿着林区小路走着,波洛边走边议论纳斯庄园的地理位置。
「我感到非常困惑,」他说,「那么多条小路,没法弄清楚哪一条通向哪里。到处都是一片又一片的树木。」
「你听上去就像是刚才那个满腹牢骚的女人。」
他们路过那个「怪建筑」,沿着一条弯弯曲曲的小径下坡向河边走去。船库的轮廓若隐若现地出现在河边。
波洛说如果参加「寻凶」比赛的人无意间来到船库,而且偶然在这儿发现了尸体,那就太令人尴尬了。
「一种捷径?我考虑到了。这就是为什么最后一条线索只是一把钥匙。没有钥匙这门你就打不开。是一把弹簧锁。门只能从里边打开。」
通向船库屋门的是一段陡坡,船库从河岸往外探出一段,有一个小码头,下方是停靠船只的地方。奥利弗夫人从紫色的摺叠包中拿出一把钥匙,打开了门。
「我们过来就是让你振奋起精神来,玛琳。」她一进门就大声喊道。
只见玛琳正一动不动地四肢摊开躺在窗边的地板上,就像一具被艺术家安排好的「死尸」,看到这个景象,奥利弗夫人对自己之前的一些不公平的怀疑感到有些歉疚。
玛琳没有应答。她躺在那里一动不动。微风从开着的窗户吹进来,吹得桌子上的一摞「漫画书」沙沙作响。
「别担心,」奥利弗夫人有些不耐烦地说,「是我和波洛先生,没有别人。到目前为止还没有人找到过你这条线索。」
波洛的眉头皱了起来。他把奥利弗夫人轻轻推到一边,然后弯腰查看了一下躺在地板上的女孩。他的牙缝里挤出一声压抑的叫声,然后抬头看着奥利弗夫人。
「这么一来……」他说,「你期待的事情发生了。」
「你不是说……」奥利弗夫人吃惊地睁大了眼睛。她紧紧抓住旁边的一把柳条椅坐了下来,「你不会是说……她死了?」
波洛点了一下头。
「哦,是的,」他说,「她死了,或许是刚刚死的。」
「但怎么——」
他掀起围在死者脸下半部的围巾,好让奥利弗夫人看清晾衣绳的两个头。
「跟我设计的一模一样,」奥利弗夫人说,情绪显得很不稳定,「但这是谁干的?为什么要杀她?」
「这的确是个问题。」波洛说。
他强忍住没说这也正是他想问的问题。
这两个问题的答案显然不是奥利弗夫人原先设计的答案,因为受害人不是原子专家的第一任南斯拉夫妻子,而是玛琳·塔克,一个只有十四岁的乡村女孩,不可能和谁结过仇。
第七章
警督布兰德坐在书房的桌子后面。他到的时候乔治爵士迎接了他,并带他去了船库,现在两个人一起回到了别墅里。侦查小组正在船库里忙着拍照取证,负责採集指纹的警察和法医刚刚到达案发现场。
「你在这儿办公可以吗?」乔治爵士问。
「非常好,谢谢你,先生。」
「游园会现在还在进行,我该怎么做?是告诉大家实情,中止游园会,还是採取别的做法?」
警督布兰德想了想说:
「乔治爵士,从案发到现在你是怎么处理这件事的?」
「我没有透露任何信息。有传言称这儿发生了意外,仅此而已。我觉得目前还没有人怀疑是一起——嗯——呃,谋杀案。」
「那就顺其自然吧,暂且什么都不要做,」布兰德说,「我敢保证,消息很快就会传开的。」他冷笑着补充道。思索片刻后他又问道:「共有多少人参加游园会?」
「应该有几百人吧,」乔治爵士说,「而且人数一直在增加。他们好像是从很远的地方赶来的。事实上这次活动搞得非常成功。真是太不幸了。」
布兰德警督推测,乔治爵士所说的「非常成功」指的是谋杀案而不是游园会。
「几百人,」他沉思了一下说,「每个人都可能是凶手。」
他嘆了口气。
「太狡猾了,」乔治爵士同情地说,「但我不明白凶手的杀人动机。整件事似乎很不可思议——我不明白谁会杀害这样一个女孩。」
「对这个女孩你了解多少?她是当地人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