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你外出的这半个小时里都发生了什么?——我的意思是,假如有人想找你占卜怎么办?」
「哦,我在棚外挂了个牌子,上面写着『四点半回来』。」
警督在本子上做了记录。
「你最后一次见到斯塔布斯夫人是什么时候?」
「海蒂吗?我真的不知道。我从占卜棚出来去喝茶的时候,她就在我旁边,但是我没跟她说话。我不记得之后什么时候再见过她。刚刚有人告诉我她失踪了,是真的吗?」
「是的。」
「这样啊。」莎莉·莱格高兴地说,「你知道吗?她在顶楼的时候就有点儿古怪,我敢说这里发生的谋杀案把她给吓着了。」
「好的,谢谢你,莱格太太。」
莱格太太一听到这话便匆匆起身,她出去的时候在门口与赫尔克里·波洛擦肩而过。
警督双眼盯着天花板,说道:
「莱格太太说那天下午四点到四点半在茶棚里。弗利亚特太太说从四点开始就在茶棚里帮忙,但是未见到莱格太太。」他停顿了一会儿,继续说,「布鲁伊斯小姐说是斯塔布斯夫人让她拿一盘蛋糕和一杯果汁给玛琳·塔克的。麦可·韦曼说斯塔布斯夫人绝对不可能这么做——这一点儿也不像她的性子。」
「啊,」波洛说,「这些话真是自相矛盾!不过,这是常有的事。」
「要想理清这些真是很麻烦。」警督说,「有时候,有些线索很关键,但十之八九是没用的。唉,我们还有大量的准备工作要做,这一点是肯定的。」
「朋友,你现在有什么想法?最新的想法?」
「我想,」警督严肃地说,「玛琳·塔克看到了一些她不该看到的东西。我认为正是因为这样她才会死于非命。」
「你说得有道理,」波洛说,「关键是她到底看见了什么?」
「她可能目睹了谋杀过程,」警督说,「或者她可能看到了凶手。」
「谋杀?」波洛说,「谋杀谁?」
「你说呢,波洛先生?斯塔布斯夫人如今是生是死?」
波洛思考了片刻,然后回答道:「朋友,我认为斯塔布斯夫人已经遇害了。我告诉你我为什么这么想,因为弗利亚特太太认为她死了。是的,现在无论她说什么或者假装有什么想法,弗利亚特太太都坚信海蒂·斯塔布斯已经死了。」波洛补充道,「弗利亚特太太知道很多我们不知道的事。」
第十二章
第二天一早,赫尔克里·波洛下楼吃早餐,发现餐桌上没有几个人。奥利弗夫人仍然对昨天的谋杀事件心有余悸,于是在卧室里用餐。麦可·韦曼一大早喝了一杯咖啡就出门了。只有乔治爵士和忠心耿耿的布鲁伊斯小姐还在餐桌上。不过,乔治爵士没有胃口,这说明他的精神状况不好,摆在面前的早餐他几乎一点儿没动。布鲁伊斯小姐将一小摞信件放在他面前,他打开信件之后就推到了一边。他茫然地喝着咖啡,整个人都十分恍惚。
「早上好,波洛先生。」敷衍的一声问好之后,他便又沉浸在自己的心事中,有时他会突然发出几声咕哝。
「怎么可能呢!这他妈什么事啊!她会去哪儿呢?」
「死因调查询问定在周四。」布鲁伊斯小姐说,「他们打电话通知的。」
她的僱主看着她,似乎没听明白。
「死因调查询问?」他问,「啊,知道了。」他听起来有些失魂落魄又有些落寞,于是又抿了一两口咖啡,说道:「女人心,海底针,她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
布鲁伊斯小姐噘起嘴。波洛敏锐地觉察到她神经十分紧张。
「霍奇森今天上午要来见您,」她补充道,「和您商谈农场挤奶棚的通电问题。中午十二点还有——」
乔治爵士打断了她的话。
「我谁也不见,都给我推掉!一个男人担心妻子的安危都快发疯了,哪里还有什么心情去谈生意?」
「既然您这样说了,乔治爵士。」布鲁伊斯小姐的语气如出庭的律师一般,「那就一切遵照您的意愿吧。」她的话语间明显透着不满。
「我真不知道,」乔治爵士说道,「女人们脑子里都想些什么,她们什么蠢事都干得出来!你说呢?」他转向波洛问道。
「女人啊?确实让人猜不透。」波洛挑起一边的眉毛,举起双手表示贊同。布鲁伊斯小姐听到这话气急败坏地直喘粗气。
「她看上去没什么事儿,」乔治爵士说,「对新戒指喜欢得要死,还盛装打扮参加游园会。一切如往日一般。我们没吵架也没埋怨对方。结果她一声不吭就走了。」
「乔治爵士,那这些信件?」布鲁伊斯小姐开口道。
「都见鬼去吧。」乔治爵士脱口而出,将咖啡杯推向旁边。
他捡起餐盘旁的信,半递半扔地给了布鲁伊斯小姐。
「回信你想怎么写就怎么写,别来打扰我。」他没有停下来,不过更像是自言自语,听上去像是受了伤,「我真的不知道我还能做什么……甚至不知道那些个警察有没有用,只是话说得倒是好听,就这点儿本事。」
「我认为警察办事效率很高,」布鲁伊斯小姐说,「他们有充足的人力物力,用来追查失踪人员的下落。」
「有时候,连离家出走躲进干草垛的可怜孩子好几天都找不到。」乔治爵士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