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希望你别这么说,柯尔斯顿。」赫斯特叫道,「哦,我希望你别这么说了。你让我觉得这件事已经近在眼前了。」
「因为这就是眼前的事。不,我不会再多说什么了,但我已经警告过你,虽说你以为你很了解某个人,虽说你可能觉得你能信任他们,但你不能确信。提高些警惕吧。要提防我,也要提防玛丽,提防你父亲,提防格温达·沃恩。」
「对每个人都这么怀疑的话,我还怎么住在这儿啊?」
「如果你听我劝的话,我觉得离开这栋房子对你来说会更好一些。」
「我现在没办法离开。」
「为什么不能?因为那个年轻的医生?」
「我不明白你这是什么意思,柯尔斯顿。」赫斯特的脸顿时涨得通红。
「我是说克雷格医生。他是个非常出色的年轻人。一个相当好的医生,为人亲切,认真负责。你能找到他真够不错的了。尽管如此,我还是觉得你离开这里会更好。」
「这件事从头到尾都是胡扯。」赫斯特怒气沖沖地喊道,「胡扯,胡扯,全是胡扯。哦,我多希望卡尔加里博士从来没有来过啊。」
「我也一样,」柯尔斯顿说道,「真心实意。」
2
利奥·阿盖尔签完了格温达·沃恩放到他面前的一堆信件中的最后一封。
「这是最后一封吗?」他问道。
「是的。」
「今天我们干得不错。」
格温达花了一两分钟时间给信件贴好邮票,并码放整齐,随后问道:「是不是差不多该到你动身出国旅行的时候了?」
「出国旅行?」
利奥·阿盖尔似乎有些迷惑。
格温达说:「是啊。你不记得你打算去罗马和锡耶纳了吗?」
「哦,对对,我是准备去来着。」
「你要去看看马希里尼红衣主教写信给你提到的档案中的那些文件。」
「对,我记得。」
「你是希望我给你订飞机票呢,还是说你更想坐火车去?」
仿佛刚刚从很遥远的思绪中回过神来似的,利奥看着她淡淡地一笑。
「你似乎特别急于想要摆脱我啊,格温达。」他说。
「哦,没有,亲爱的,才没有呢。」
她疾步走过来,在他旁边蹲了下来。
「我从来都没想过让你离开我,从来没有。只是……只是我想……哦,我想你要是能离开这里会更好一些,在经过了……经过了……」
「经过了上周之后?」利奥说,「在卡尔加里博士来访之后?」
「我真希望他没来过,」格温达说,「我希望一切都能像原本那样。」
「让杰奎为了他没干过的事而蒙受不白之冤?」
「也可能就是他干的。」格温达说,「他迟早都有可能干出这种事情,我觉得他要是没干,那才是纯属意外呢。」
「真奇怪,」利奥若有所思地说道,「我从来都没有真正相信是他干的。当然,在证据面前我也不得不认输,但在我看来这真的不太可能。」
「为什么啊?他的脾气一直都很糟糕,不是吗?」
「是。哦,没错。他是会攻击其他的孩子,通常都是比他小的孩子。但我真的从来没觉得他会袭击蕾切尔。」
「为什么不会?」
「因为他害怕她。」利奥说,「你也知道,她说一不二。杰奎跟其他人的感受一样。」
「但你不觉得,」格温达说,「这正是为什么……我是说……」她停下来了。
利奥疑惑地看着她,那眼神中的某些东西让她双颊飞红。她转过身去,走到炉火前,蹲下来把双手伸向燃烧的火焰。是啊,她暗自思忖,蕾切尔确实说一不二。那么自鸣得意、那么充满自信,像个蜂后似的对大家发号施令。这难道还不足以让人想要抄起拨火棍,让人想要把她打倒在地,一劳永逸地让她彻底闭嘴吗?蕾切尔总是正确的,蕾切尔总是知道什么是最好的,蕾切尔总是为所欲为。
她陡然站起身来。
「利奥,」她说,「我们就不能……我们就不能快点儿结婚吗?我不想等到三月了。」
利奥看着她。他沉默了片刻,然后说道:「不,格温达,不行。我觉得这不是个好主意。」
「为什么?」
「我觉得,」利奥说,「匆匆忙忙地做任何事情都不太好。」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她向他走过来,再次跪倒在他身边。
「利奥,你说这话是什么意思?你必须得告诉我。」
他说:「亲爱的,如我所说,我就是觉得我们不该贸然行事。」
「但我们还是会在三月份结婚的,就像我们所计划的那样?」
「我希望如此……是的,我希望如此。」
「你这么说就好像没有什么把握了似的……利奥,你不在乎我了,是吗?」
「哦,亲爱的,」他把双手搭在她的肩膀上,「我当然在乎了。对我来说,在这个世界上,你就是一切。」
「那好吧。」格温达有些焦躁地说道。
「不。」他站起身来,「不,现在还不行。我们必须再等等。我们必须要确信。」
「确信什么?」
他没有回答。她说:「你是不是在想……你该不会是在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