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握住了她的两只手。
「你不再是个孩子了,」他说,「只有小孩子才会被这个吓到。你是个成年人,赫斯特。你是个成年女人了。」他松开她的手,平心静气地说道,「你在伦敦有地方可住吗?」
赫斯特看上去有点儿困惑。
「我觉得有吧。我也不知道,母亲通常住在柯蒂斯酒店。」
「嗯,那是家很好很安静的酒店。我要是你的话,就去那儿订一个房间。」
「你让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赫斯特说。
「好姑娘。」卡尔加里说,「现在几点了?」他抬头看看钟,「啊,已经快七点了,要不你这就去给自己订个房间吧,我差一刻钟八点的时候去接你出来吃晚饭,你觉得怎么样?」
「那太好了呀。」赫斯特说,「你是说真的?」
「是啊。」卡尔加里说,「我说的是真的。」
「然后呢?接下来怎么办?我也不能一直待在那儿,永远住在柯蒂斯酒店啊,对吗?」
「你要管的事看起来还有很多啊。」卡尔加里说。
「你这是在笑话我吗?」她疑惑地问道。
「有那么一点儿吧。」他说着微微一笑。
她脸上的神情微微一变,随后也跟着微笑起来。
「我看啊,」她推心置腹地说道,「我刚刚又在自我陶醉了。」
「我猜,更确切地说,这是你的一种习惯吧。」卡尔加里说。
「这也是我觉得若能登台演出,我应该能如鱼得水的缘故吧。」赫斯特说,「不过我真的不行,完全不在行。哦,我是个蹩脚的演员。」
「要我说的话,所有你想演的戏你都会在日常生活中如愿以偿的。」卡尔加里说,「现在,我打算把你送上计程车,亲爱的,让你到柯蒂斯酒店去。你到那儿以后洗洗脸、梳梳头。」他接着说道,「你带着行李吗?」
「哦,有,我带着一个小旅行包。」
「好。」他给了她一个微笑。「别担心,赫斯特,」他再次说道,「咱们会有办法的。」
第十九章
1
「我想跟你谈谈,柯尔斯顿。」菲利普说。
「行,当然可以了,菲利普。」
柯尔斯顿·林德斯特伦停下了手里的活儿。她刚带进来一些洗好的衣物,正把它们放进衣柜里。
「我想跟你谈谈这整件事情。」菲利普说,「你不介意吧?」
「已经谈得太多了,」柯尔斯顿说,「这就是我的看法。」
「不过呢,在我们自己人中间,」菲利普说,「还是应该得出些结论,不是吗?你知道眼下正在发生什么事情,对不对?」
「所有的事情都在出岔子。」柯尔斯顿说。
「你现在觉得利奥和格温达还会结婚吗?」
「为什么不结?」
「有几个原因。」菲利普说,「首先,或许因为利奥·阿盖尔是个聪明人,他意识到假如他和格温达结婚,就会正中警方下怀,这是个谋杀妻子的绝好动机。要不然就是因为利奥怀疑格温达是凶手。作为一个敏感的人,他实在不想娶一个杀害了他第一任妻子的女人作为第二任妻子。对此你会说些什么呢?」
「什么也没有。」柯尔斯顿说,「我该说什么啊?」
「你非要守口如瓶,对吗,柯尔斯顿?」
「我不明白你什么意思。」
「你在包庇谁,柯尔斯顿?」
「用你的话来说,我没在『包庇』任何人。我认为应该少说话,我认为大家不应该再待在这栋房子里了,这对他们没什么好处。我觉得你,菲利普,应该跟你太太回你们自己家去。」
「哦,你就是这样想的,对吗?为什么特别针对我?」
「你总在问问题,」柯尔斯顿说,「你在试图查出点什么来,而你太太不想让你干这事。她比你聪明。你可能会发现一些你本不想发现,或者她本不想让你发现的东西。你该回家去了,菲利普。你应该马上回家去。」
「我不想回家。」菲利普说,他说话的样子就像个任性的小男孩。
「那是孩子才会说的话。」柯尔斯顿说,「他们会说我不想干这个、我不想干那个。而那些更有生活阅历、更识时务的人则不得不连哄带劝,让他们去做那些他们本来不想做的事。」
「这就是你的劝人方式,对吗?」菲利普说,「对你发号施令。」
「不,我没有对你发号施令,我只是在帮你出主意。」她嘆了口气,「我对他们所有人也都是这么劝说的。米基应该回去工作,像蒂娜那样,她已经回图书馆去了。我很高兴赫斯特走了,她应该去一个不会让她总是想起所有这些事情的地方。」
「对,」菲利普说,「在这一点上我同意你的看法。关于赫斯特你说的没错。不过你自己呢,柯尔斯顿?你难道不应该也离开吗?」
「是啊,」柯尔斯顿说着嘆了口气,「我也该走了。」
「你为什么没走?」
「你不会理解的。对我来说来不及了。」
菲利普若有所思地看着她,随后说道:「有那么多的变奏,不是吗——关于一个主题的各种变奏。利奥认为是格温达干的,格温达认为是利奥干的。蒂娜了解一些情况,让她对于是谁干的起了疑心。米基知道是谁干的,但他并不在乎。玛丽觉得是赫斯特干的。」他停顿了一下之后又接着说道,「但是如我所言,柯尔斯顿,事实上这些只是围绕一个主题的各种变奏而已。我们心里很清楚是谁干的。不是吗,柯尔斯顿?你和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