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拉丽莎不以为意。「是的,我知道。」她回答。
亨利大吃一惊。「什么意思,你知道?」他质问道。
「上个星期天我就在报纸上看到了。」克拉丽莎随口告诉他。
「我不敢相信你居然读这些低级报纸。」亨利抗议道。他听起来真的很生气。「无论如何,」他继续说,「报纸不可能知道卡伦多夫正在过来的路上,这是最高机密。」
「可怜的孩子。」克拉丽莎喃喃道。接着她用同情而质疑的口气跟他说:「最高机密?真的!这些东西也就你们这些社会地位高的人才相信。」
亨利站起来,看上去显然非常担心,他慢慢在房间里踱步。「哦,亲爱的,肯定是有人泄密了。」他咕哝道。
「那还用说啊!」克拉丽莎毫不客气地看着他。
「我本该认为你已经知道泄露一事。事实上我认为你早就应该有所察觉。」
亨利看起来有点羞愤。「这个消息今晚才会被官方公布。」亨利告诉她,「卡伦多夫八点四十分到达希斯罗机场,但事实上……」他倚靠在沙发上,疑虑重重地看着他的妻子。「现在,克拉丽莎,」他郑重地看着她,「我应该相信你可以保守秘密吗?」
「我可比那些星期天的报纸靠谱多了。」克拉丽莎抗议道,把腿挪下沙发站了起来。
亨利坐在沙发的扶手上,用一副神秘兮兮的样子斜倚着克拉丽莎。「会议明天在白厅举行,」他告诉她,「但是如果约翰先生本人能够事先跟卡伦多夫对话,局势对我们会非常有利。现在,记者们肯定都守候在希斯罗机场,一旦飞机着陆,卡伦多夫的行动就无法做到彻底保密了。」他再次环顾四周,仿佛期待看到记者沖他身后张望,然后越来越兴奋地说:「幸运的是,我们一大早就掌握了起雾的情况。」
「快说下去啊,」克拉丽莎鼓励他,「我都等不及了。」
「最后,」亨利告诉她,「飞机会发现无法在希斯罗机场降落,将会备降在其他机场。一般情况下惯例是——」
「宾德利希思机场,」克拉丽莎打断了他,「离这里只有十五公里的路程,我懂了。」
「你的反应总是很快,亲爱的。」亨利有点不以为意地评价道,「不过是的,我现在就要开车去机场把卡伦多夫接到家里。首相现在正从唐宁街赶过来。半个小时足够他们进行对话,然后卡伦多夫会跟随约翰先生一起去伦敦。」
亨利停下话头,站起来,走了几步,然后友善地转身对克拉丽莎说:「你知道的,克拉丽莎,整件事情可能会对我的职业生涯产生极大的影响。我的意思是,两位重要人物能在这里会面,这是对我的极大信任。」
「他们肯定信任你!」克拉丽莎坚定地回答,走过去拥抱她的丈夫。「亨利,亲爱的,」她大声说,「我认为一切都会有好结果的。」
「顺便说一下,」亨利郑重地告诉她,「卡伦多夫只会被称呼为琼斯先生。」
「琼斯先生?」克拉丽莎拼命忍住笑,尽量使她的声音里听不出想发笑的感觉。
「是的,」亨利解释道,「还是尽量不要使用真名的好,小心为上。」
「是的……但是……琼斯先生?」克拉丽莎问道。「就不能想个比这个好点的名字吗?」她怀疑似的摇摇头,继续说:「顺便问一下,你要我做什么呢?我是不是该回避?或者我先端上饮料,向他们问好,然后识趣地离开?」
亨利觉得自己的妻子又开始打趣了,赶紧告诫她说:「亲爱的,你必须认真对待这件事。」
「但是亨利,亲爱的,」克拉丽莎坚持道,「难道我不能在认真对待整件事情的同时开心一下吗?」
亨利在回答之前仔细地考虑了她的问题,然后严肃地回答:「我觉得也许你不出现的话可能对大家更好,克拉丽莎。」
克拉丽莎看起来并不在乎。「好吧,」她同意了,「但是食物怎么办?他们会想要吃些什么呢?」
「哦,差点忘了,」亨利说,「无疑要给他们准备一顿饭。」
「弄几片三明治好不好?」克拉丽莎建议。她坐在沙发的扶手上,继续说:「火腿三明治是最好的。包在餐巾里以保持三明治湿润。热水瓶里面装热咖啡。应该没问题了吧。不过巧克力慕斯我可要拿去卧室,算是补偿我不能参加会议的失落吧。」
「现在,克拉丽莎——」亨利不贊成地开口,他的妻子抬起胳膊,环住他的脖子打断了他。
「亲爱的,我是认真的,真的。」克拉丽莎向他保证,「什么都不会出错,我不会允许出乱子。」她亲昵地吻着亨利。
亨利温柔地脱离她的怀抱。「老罗利怎么样?」他问。
「他和杰里米同雨果在俱乐部用晚餐,」克拉丽莎告诉他,「他们用餐后要打桥牌,所以罗利和杰里米估计到午夜才会回来。」
「埃尔金夫妻两个出去了?」亨利问她。「亲爱的,你知道星期四晚上他们总会去看电影。」克拉丽莎提醒他,「他们十一点之后才会回来。」
亨利看起来很高兴。「好,」他高声说,「一切都相当令人满意。约翰爵士和先生……苏……」
「琼斯。」克拉丽莎提醒他。
「非常正确,亲爱的。琼斯先生和首相先生到时候应该早就离开了。」亨利看了看手錶。「好了,我开车去宾德利希思机场前最好先沖个澡。」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