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的,好的,」亨利回应她,「你知道我总是这样。」
克拉丽莎在亨利出门后关上门,然后回到厨房继续做三明治。当她做好并把它们放在盘子里,裹上潮湿的餐巾用来保持湿润时,她不禁想起刚刚跟奥利弗·科斯特洛的不愉快会面。她眉头紧蹙,把三明治拿回客厅放在小桌上。
克拉丽莎突然害怕留在桌上的印迹会激怒皮克小姐,于是她拿起盘子,使劲儿擦了几下,发现没办法完全去除,于是她从附近拿了一只花瓶放在桌上试图掩盖。她把三明治盘子转移到凳子上,然后小心翼翼地整理沙发垫。她柔声哼着歌,捡起皮帕的书,想放回书架上。「一个人能遇到另一个人,进入……」歌声戛然而止并响起一声尖叫——她被绊了一个趔趄,差点倒在奥利弗·科斯特洛的身上。
弯下腰后,克拉丽莎才发现地上的死人是谁,「奥利弗!」她倒抽一口气,用恐惧的双眼盯着他,那一瞬间对她来说如同一个世纪那么久。最后克拉丽莎确信他已经死了,赶紧站起来跑出门去叫亨利,但又马上意识到亨利已经出发。她转身回到尸体旁,然后跑到电话机那里,拿起话筒开始拨号,但是又像想到了什么似的立即停了下来,放下听筒。再次犹豫之后,她看了看墙上的暗门。迅速打起精神后,她又瞥了一眼暗门,然后勉强弯下腰,打算把尸体拖过去。
正在她忙活的时候,夹壁墙的门缓慢打开了,皮帕出现在夹壁墙处,她在睡衣裤外面套了一件睡袍。「克拉丽莎!」她哭泣着沖向她的继母。
克拉丽莎试着用身体挡住她,不让她看到科斯特洛的尸体,然后轻轻一推,想把她支开。「皮帕,」她祈求道,「不要看,亲爱的。不要看。」
皮帕哽咽着哭道:「我不是有意的。真的,我真的不是有意要打他的。」
克拉丽莎惊恐地抓住皮帕的胳膊:「皮帕!是你?」她倒吸一口气。
「他死了,对吗?他真的死了吗?」皮帕问。她失声痛哭:「我不是有意要杀他的。我不是有意的。」
「安静下来,安静。」克拉丽莎轻声安抚她,「没关系。来吧,坐下来。」她把皮帕带到扶手椅前让她坐下。
「我不是有意的,不是有意要杀掉他的。」皮帕继续哭泣。
克拉丽莎跪在皮帕旁边。「你当然不是有意的。」她安抚皮帕,「现在听我说,皮帕……」
可是皮帕哭得更厉害了,简直到了歇斯底里的地步,克拉丽莎大喊:「皮帕,听我说。所有的事情都会好起来。你必须忘掉它。忘记这一切,听到了吗?」
「好,」皮帕呜咽着,「但……但我……」
「皮帕,」克拉丽莎加重语气说,「你必须相信我以及我对你说的一切。一切都会好起来的,但你必须勇敢一点,照我说的去做。」
皮帕依然处于崩溃的边缘,试图挣脱克拉丽莎。
「皮帕!」克拉丽莎严肃地大喊,「你能照我的话做吗?」她拉着皮帕面对自己。「你能吗?」
「是的,是的,我会的。」皮帕哭着把头埋进克拉丽莎的怀里。
「非常好。」克拉丽莎柔声说,帮助皮帕站了起来。
「现在,我要你上楼睡觉。」
「你可以跟我一起来吗?」这可怜的孩子恳求道。
「好的,好的,」克拉丽莎向她保证,「我很快就来,尽可能快,我会给你一小片安眠药。你会很快睡着的,明天早上一切都会变得不一样。」她低头看看地上的尸体,补充道:「根本不用担心。」
「但他死了……不是吗?」皮帕问。
「不,不,他可能只是晕倒了。」克拉丽莎闪烁其词,「我会搞定的。好了皮帕,照我的话做。」
皮帕啜泣着离开房间,向楼上跑去。克拉丽莎看着她离开,然后转头看着地板上的尸体。「假如我在客厅发现一具尸体,我该怎么办呢?」她喃喃自语,呆呆地站着想了又想,她忍不住又喊道:「哦,天哪,我该怎么办啊?」
第八章
在接下来的十五分钟里,克拉丽莎在客厅里一边自言自语一边忙个不停。房间里灯火通明,她关上夹壁墙的暗门,拉上落地窗的窗帘。奥利弗·科斯特洛的尸体依旧倒在沙发后面,而克拉丽莎移动家具,在房间中央放置了一张桥牌桌,桌上散落着一些扑克牌和出牌记录表,围着桌子的是四把椅子。
站在桌边的克拉丽莎一边潦草地写下出牌记录一边轻声嘀咕:「三张黑桃,四张红桃,四张无将,过。」然后她盯着几手牌开始叫牌:「五张方片,过。六张黑桃……这里要加倍……到这里他们该宕掉吧。」她迟疑了一下说:「让我再想想,双倍成局,两墩,五百分……要是我的话会让他们这么顺利吗?才不呢!」
不过她马上被罗兰德爵士、雨果和年轻的杰里米给打断了,他们穿过落地窗进入房间,雨果在进来之前稍微停顿了一下,转身关上了一侧的窗户。
克拉丽莎丢掉手中的铅笔和记录板奔向他们,对罗兰德爵士说:「感谢上帝你们来了。」语气里满是惊慌。
罗兰德爵士关切地问:「出什么事了,我亲爱的克拉丽莎?」
杰里米注意到桌上的扑克牌时开心地说:「有人在这里打过桥牌吧。」
「克拉丽莎,你看你真是大惊小怪,」雨果插嘴道,「出啥事了啊,小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