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到这后来,少年的声音肉眼可见地消了下去,耳朵尖尖也忍不住带上一点可疑的红。
啊啊,当着爸爸妈妈的面说喜欢跟你一起玩什么的,太羞耻了叭!
会不会被爸爸扔出去?
他是如此的着急解释自己的心意,以至于连他下意识跟着福福喊了爸爸妈妈的事情也没意识到。
现在的他哪还有什么别的想法?满脑子都是小姑娘那一双被水洗过之后尤显清亮的眼睛,以及糯得快要化开,又委屈巴巴的声音。
「那可是……」福福眨巴着眼睛,「为啥你说不行?」
江樾急得面红耳赤:「我说不行,是因为我不能当爸,啊呸,卫国叔的干儿子!」
「为啥呀?」福福不耻下问。
江樾:……
刚刚还条理分明,把江庭都说得哑口无言的少年顿时大脑宕机,吭哧吭哧冒烟——福福还这么小,他总不能说他喜欢她吧?
说出来只怕会被人当变态打死的吧?
可是他确实喜欢她啊,想把她护在自己还不算丰满的羽翼之下,看着她哭,看着她笑……
「啊,呃,反正,就是不行。但是我很喜欢跟你一起住……」
最后一个字话音刚落,他就感觉米卫国的眼神陡然锐利,隔着车玻璃冷冷射过来。
江樾:「!」
顿时惊得差点没把自己的舌头给咬掉,僵在那里说也不是,不说也不是,急得开始冒汗。
「啊,不,不是跟你一起住,是喜欢跟你一起玩。啊不对,也不是不喜欢跟你一起住,啊呸,我、我没有别的意思,我就是不想跟别人一起玩……」
江樾越说越混乱,最后都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了。
偏偏这时,福福又突然歪头,伸出手指戳了他的脸蛋一下:「江樾哥哥你的脸好红哦,说话也奇奇怪怪的,是不是生病了。」
江樾刚刚因为米卫国那锐利一瞥而稍稍降下去的温度再次「轰!」地一声,烧成了一只大头虾。
最后还是苏芫看不下去:「行了,话都说开了,咱们可以回了不?」出声打断了众人的思绪。
江庭有心跟儿子再解释两句,但又觉得此时不管他说什么都显得过于苍白,便将早就熄灭的菸头扔下地,狠狠碾了上去,如同脚下踩的是过去的自己。
然后道:「江樾。」
江樾应声抬头。
少年的脸上隐带哭痕,在他开口喊他之前,原本正面红耳赤手足无措地看着小福福。
但是听到他喊他,江樾的神情瞬间从慌乱无措变得冷静理智:「什么事?」
面对儿子那双冷静、且毫无依恋的眼,江庭一噎,猛地意识到他终究还是错过了。
他顿了顿,将原本要说的话生生咽了下去:「没事,抱歉。」
江樾:「哦。」神情淡淡。
他这过于冷淡的反应顿时刺得江庭心里又是一阵愧悔,只可惜这世上并无后悔药可吃,错了就是错了,即便他现在再想弥补,也永远无法挽回曾经对孩子造成的伤害。
他木然地点火启动,挂档启动车子,心下一片涩然。
将苏芫他们送回家里,原本他是计划在福福家吃完饭再走的。
但是看着江樾跟着福福一家言笑晏晏,亲密无间的模样,他突然就感觉呆不下去了,胡乱找了个理由,起身开车走了。
听到他说走,江樾头也没抬,自顾自跟福福玩得开心。
苏芫看到这幕,微不可闻地嘆一口气,眼睛里满是对江樾的同情。
米卫国看到了,顿时不爽撞了下她的胳膊:「看啥看!我看那小子也没安啥好心,肯定是故意挑这个节骨眼儿跟他爸闹翻,好赖在我们家,赖在福福身边不走的!」
说着话,他的眼里还嗖嗖往外冒着酸气儿,死死盯着江樾的手:艹!画个飞行棋格子而已,要凑那么近嘛!给老子起开!
正当他快要控制不住自己那颗老父亲吃醋的心,想要暴走的时候,苏芫不轻不重打了他一下。
「江樾这孩子挺好的,你别老戴有色眼镜看人!」
「我我我哪里有色眼镜了?!」米卫国顿时叫起屈来,声音大了点,顿时引得福福奇怪一瞥。
他又赶紧把声音压下去:「不是,芫芫,你看看福福还这么小,这小子就巴巴地扒上来,他不是变态么他!」
苏芫:……
「哪里就有你说的那么严重了!孩子们感情好还不好吗?哪有你想的那么龌龊?别以为谁都跟你似的,看到个小姑娘就心里花花……」
说到这里,苏芫突然一顿,回头虚眼看他:「对了,说起来,我刚认识你那会儿,你也就比江樾大不了两岁吧?」
小丑竟是他自己!
米卫国:「……」
气得他拂袖离去,却没注意到身后苏芫在他走后,嘴角一弯,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来。
冯秀萍恰好路过,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正好看到江樾在帮福福剥橘子,剥一瓣餵一瓣,吃得小姑娘眼睛满足地弯起。
婆媳俩彼此对视一眼,齐齐点头——
「别听老二那个傻子的。」
「堵不如疏。」
二人齐齐开口,露出一个心照不宣的微笑:就得自小培养着,往后才能放心不是?
*
过年还有许多准备工作要做,婆媳俩看了一会儿就转身走了,留下院子里几个小的玩得开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