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銮殿前,皇帝端坐帝位,冕旒冠下是一张看不清面目的脸。虽然看不清面目,但九方御知道,这正是他的堂弟兼队员——九方烬。
朝臣鱼贯而入,皇帝一挥手,奏摺径直向九方御砸来。
「九方将军,有人上疏,谏你通敌叛国,你作何解释?」
「皇上,定是有人故意挑拨离间!」九方御单膝跪地,答得敷衍,他自信堂弟会保全他。
皇帝身边的张公公皮笑肉不笑地抬头长唤:「来人,宣证人进殿!」
九方御转头望去,第一个进来的是他的堂妹九方沫,这个世界充当他妻子的角色;紧随其后的是他的几名队员,分别作为他的副将、管家、表叔。
ai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梦蝶一局开启,本期参考主题——信任,成功加10分,失败则退出赛场。」
他心想,自己的队友总不会害他,这局稳了。
可失败总是来的那么出其不意。
先是他的表妹跪下拭泪,诉说他通敌叛国的往事;接着管家掏出一沓信件,说是他与敌国往来的证据;最后副将和表叔拿出一件造假的龙袍,说他一直有不臣之心……
直到解兵卸甲,一身白衣被押往刑场,他才瞪着一双血红的眼睛问出来。
「为什么?」
他的堂弟凑近,轻轻耳语:「九方御,我的堂哥。你太耀眼了,耀眼到让我们得不到一丁点儿关注,所有人都是你光芒下的尘埃。若这局你胜了,九方家就再没有我们容身之地了。」
一刀落下,九方御人头落地。现实中,九方御呼吸一窒,当即断气。
恍惚间,他听到有人在问:
「庄周梦蝶,是庄周梦见蝴蝶,还是蝴蝶梦见庄周?」
「我不知道。」他轻轻回答。
《锦瑟》关闭,时间永远凝固在这一瞬。他变成了蝴蝶,飞过锦瑟城的每一个角落,无人的诗词境安静如壁画。他停过每一段树梢,无风的枝叶寂静如木雕。
直到千年后,他停在一把断弦的瑟上,瑟的主人白发苍苍,弯腰抚着断裂的琴弦,泪珠滑落空中。
一阵天崩地裂,他听见有个女孩念道:
「锦瑟无端五十弦,一弦一柱思华年。庄生晓梦迷蝴蝶,……」【1】
「是庄周梦见蝴蝶,还是蝴蝶梦见庄周?」
「或许,庄周就是蝴蝶。」他如是回答,瞬间时空崩塌,一回头,看见那个懵懂的女孩。
*
「所以,你是在闯关的时候死了,变成蝴蝶飞了一千年,然后从这里出来了?」莫诗诗指着破碎的古瑟问道。
「回答正确。」九方御点头。
「欸,那你变蝴蝶的时候是怎样的感受?会想吃花蜜吗?」
「就像一片落叶,四处飘荡一样。至于花蜜,变成蝴蝶的时候好像没想过吃东西。」
莫诗诗有十万个为什么,等着九方御解答。两人一问一答,走出琴阁。
到了空无一人的庭院,莫诗诗傻了眼。
「我们队约好在这里集合的,大家怎么都不在,是被抓走了吗?」
九方御屏息静听,打开摺扇微微一笑:「这里被布了阵法。」
「那怎么办?能不能解开呢?」莫诗诗皱眉,神情有些焦急。
看着莫诗诗紧皱的眉头,九方御轻轻用摺扇点了一下。
「不要担心,看我的。」
九方御踱了几步,停在一片竹林面前。他蹲下身来,试图捡起林外的石头,手却抓不住石头,虚幻地从石间穿过。
九方御望着自己的双手,沉默不语。莫诗诗跟着蹲下,两手托腮仰望着他。
「我死过一次,现在不是人的模样,自然拿不起东西。」九方御坦然一笑,「只能麻烦你将石头搬到石桌处。」
莫诗诗拿起石头,发现九方御亦步亦趋地跟着,她有些害羞。
「你不要离我这么近,我会不好意思的!」
九方御无奈摊手:「我也没有办法,我好像不能离你太远。」
莫诗诗鼓起嘴巴,认命地搬了石头。放下石头的那一刻,她看到左手心有一个小小的蝴蝶纹身。
「欸,你看你看,我这里什么时候多了一个纹身?」她伸出手,给九方御示意。
九方御伸出手指,触碰到莫诗诗的手心。一阵巨大的吸引力传来,整个灵魂被拘于手心。
与此同时,莫诗诗感到自己失去对左手的控制。她惊恐地看到自己的左手拿起石头,复又放下,乐此不疲。
「向前走,到台阶处停下。」脑海中传来九方御的声音,莫诗诗边走边询问。
「怎么回事?你能住在我的手心吗?」
「你手心的蝴蝶似乎是我的本体,我不能离它太远,但可以通过它控制你的左手。」
两人合作,没一会儿就解开八卦阵。九方御从左手心出来,摺扇指向前方。
「破。」
八卦阵的迷雾散去,已经转悠两小时的林仓和王员方现出身影。
「诗诗,你可算回来啦!我在这儿转悠半天等不到你们。」林仓凑上前抓住莫诗诗的肩膀。
九方御盯着林仓的手,摺扇在肩膀上有一下没一下地轻点。
「你转悠半天,是因为被困进阵法里了。我让九方御给你解释。」莫诗诗心想:她也不太懂这个,就让专业人士来答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