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叶卫。”
龙飞扬两指夹着那枚薄如蝉翼的银色叶子,声音冷得像冰渣子。
叶脉纹理清晰,边缘锋利如刀。
这是京城慕容家的死士信物。
“慕容家?”杨小安一愣,那张胡子拉碴的脸上闪过一丝错愕,“那不是冷小姐的……”
“是她外公的人。”
龙飞扬手腕微动。
“铮!”
银叶化作一道流光,深深嵌入特护病房的防弹玻璃里,入木三分。
玻璃上瞬间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纹。
杨小安吞了口唾沫。
这可是能防狙击枪的特种玻璃。
“冷清秋被接走,叶知秋却失踪了。”龙飞扬掀开被子,赤脚踩在冰凉的地板上,“这世上哪有这么巧的事。”
“飞扬哥,你的意思是……”
“那个女人,把知秋卖了。”
龙飞扬走到窗前,看着窗外的车水马龙。
那个所谓的“源”计划,所谓的容器。
慕容家在里面扮演了什么角色?
冷清秋又扮演了什么角色?
如果是以前,他或许还会给那个女人找理由。
但现在。
不管是出于什么苦衷,动了叶知秋,就是触了他的逆鳞。
“衣服。”
龙飞扬伸出手。
杨小安不敢怠慢,连忙从柜子里拿出一套崭新的黑色中山装。
“飞扬哥,你刚醒,医生说还得观察……”
“观察个屁。”
龙飞扬套上衬衫,扣子一颗颗扣好,遮住了胸口那道狰狞的淡粉色伤疤。
药剂的修复能力简直变态。
不仅接好了断裂的脊椎,连皮肤都重塑了。
现在的他,体内仿佛蛰伏着一头远古凶兽。
每一次呼吸,血液都在血管里咆哮。
想杀人。
那种嗜血的欲望,比以前强烈了十倍。
“这两天,苏城谁跳得最高?”
龙飞扬整理了一下衣领,语气平淡得像是在问今晚吃什么。
杨小安脸色一沉。
“山岛组。”
“那帮倭寇?”
“嗯。”杨小安咬着牙,眼里喷着火,“山本一木虽然死了,但他弟弟山岛健二来了。”
“这孙子带了一批黑龙会的浪人,趁着你昏迷,把咱们在码头的货全扣了。”
“还放话说……”
杨小安顿了一下,没敢往下说。
“说什么?”
龙飞扬转过身,那双漆黑的眸子里,仿佛有两个黑洞在旋转。
杨小安打了个哆嗦。
“说……说修罗殿主已经成了死狗,苏城以后姓山岛。”
“今晚,他们在‘樱花公馆’摆庆功宴,请了苏城所有的名流,说是要重新划分地盘。”
“呵。”
龙飞扬笑了。
笑得森然。
“庆功宴?”
他拿起桌上那把断了一截的唐刀。
那是之前在那条脏巷子里,为了挡光刃崩断的。
“正好。”
“老子刚醒,还没吃东西。”
“去讨杯酒喝。”
……
樱花公馆。
这里原本是苏城的一座民国老宅,三天前被山岛组强行收购,改成了日式会所。
此刻。
灯火通明。
穿着和服的侍女穿梭其中,清酒的香气混合着刺鼻的香水味。
大厅正中央。
一个留着仁丹胡的矮个子男人正跪坐在主位上,怀里搂着两个衣着暴露的女人。
山岛健二。
黑龙会的高级干部,也是山本一木的亲弟弟。
“诸位。”
山岛健二举起酒杯,操着一口生硬的中文。
“从今天起,苏城的规矩,我来定。”
底下坐着的几十个苏城名流,一个个面如土色,却不得不陪着笑脸举杯。
没办法。
杨爷失踪了三天。
龙飞扬生死不知。
这帮倭寇心狠手辣,昨天刚把一个不听话的老板全家沉了江。
谁敢不服?
“山岛先生威武!”
一个大腹便便的中年人站起来,谄媚地说道,“那个龙飞扬算个什么东西,不过是个只会逞匹夫之勇的莽夫。”
“早就该死了!”
“就是就是,以后还得仰仗山岛先生照拂。”
众人纷纷附和。
山岛健二得意地大笑起来。
“龙飞扬?”
他不屑地撇了撇嘴。
“我哥哥是大意了,才会被那个支那猪偷袭。”
“要是让我遇到他,我会把他的皮剥下来,做成灯笼。”
“是吗?”
一个冰冷的声音,突然在门口响起。
不大。
却清晰地钻进了每个人的耳朵里。
像是一阵阴风吹过。
大厅里的温度瞬间降到了冰点。
“谁?!”
山岛健二猛地摔碎酒杯,拔出腰间的武士刀。
大门轰然倒塌。
两扇厚重的红木大门,像是被炮弹击中一样,直接飞了进来。
“砰!砰!”
两声闷响。
那两个刚才叫得最欢的富商,直接被门板拍在了墙上。
成了两摊肉泥。
烟尘散去。
一个修长的身影站在门口。
黑色中山装,手里提着一把断刀。
身后。
是一地的尸体。
那是守在门口的三十个黑龙会精锐。
此刻全都躺在血泊里,脖子上只有一道细细的血线。
一刀封喉。
“龙……龙飞扬?!”
有人认出了来人,吓得一屁股坐在地上,裤裆瞬间湿了一大片。
那个杀神。
没死!
他回来了!
龙飞扬迈过门槛。
皮鞋踩在粘稠的血液上,发出“吧唧”的声音。
每走一步。
大厅里的人心跳就漏一拍。
“刚才谁说,要把我的皮做成灯笼?”
龙飞扬停下脚步,目光落在山岛健二身上。
没有任何杀气。
平静得像是一潭死水。
但这才是最恐怖的。
山岛健二握刀的手在抖。
人的名,树的影。
虽然嘴上骂得凶,但他心里清楚,山本一木可是上忍,手里还有那件“秘密武器”,结果还是栽在了这个男人手里。
“八嘎!”
山岛健二强行镇定下来,大吼一声,“给我上!杀了他!赏金一亿!”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
大厅四周,突然冲出来十几个穿着黑色夜行衣的忍者。
手持苦无,寒光闪烁。
“杀!”
十几把苦无带着破空声,封死了龙飞扬所有的退路。
龙飞扬连眼皮都没抬。
只是轻轻挥了一下手里的断刀。
“叮叮叮叮!”
一连串脆响。
所有的苦无在距离他半米的地方,全部被弹飞。
紧接着。
龙飞扬动了。
没人看清他是怎么动的。
只觉得眼前一花。
一道灰白色的残影在人群中穿梭。
“噗噗噗噗!”
那是利刃切开肉体的声音。
三秒。
仅仅三秒。
龙飞扬重新回到了原地。
身上的中山装连个褶皱都没有。
“扑通。”
第一个忍者倒下。
紧接着是第二个,第三个……
十几个忍者,像是被割倒的麦子一样,整整齐齐地倒在地上。
每个人的眉心,都多了一个红点。
静。
死一般的寂静。
大厅里的人连呼吸都忘了。
这还是人吗?
这简直就是魔鬼!
龙飞扬甩了甩断刀上的血珠。
抬脚。
走向主位。
挡在路上的那些名流富商,连滚带爬地往两边躲,生怕沾上一滴血。
山岛健二彻底慌了。
他想跑。
却发现腿软得根本站不起来。
“你……你别过来……”
“我是山岛家族的人!我是黑龙会的……”
“啪!”
龙飞扬一巴掌扇在他脸上。
这一巴掌没用内力。
纯粹的肉体力量。
山岛健二的半边脸直接塌陷下去,牙齿混着血水喷了一地。
整个人在空中转了三圈,重重砸在桌子上。
汤汤水水洒了一身。
“我让你说话了吗?”
龙飞扬拉过一张椅子,大马金刀地坐下。
脚踩在山岛健二的胸口上。
微微用力。
“咔嚓。”
肋骨断裂的声音清晰可闻。
“啊——”
山岛健二发出杀猪般的惨叫。
“闭嘴。”
龙飞扬脚下加力。
惨叫声戛然而止。
山岛健二翻着白眼,差点背过气去。
“我问,你答。”
龙飞扬俯下身,那双漆黑的眸子死死盯着他。
“如果有一句假话,我就把你身上的骨头,一根一根捏碎。”
“叶知秋在哪?”
山岛健二剧烈喘息着,眼里满是恐惧。
“我……我不知道……”
“不知道?”
龙飞扬脚尖碾动。
“啊!我说!我说!”
山岛健二痛哭流涕,“是……是京城那边的人带来的消息……”
“那个女人……被送去‘一号实验室’了……”
一号实验室?
龙飞扬眉头微皱。
又是新名词。
“在哪?”
“在……在东海……”
“具体的!”
“我也只是听说……那是‘源’的核心基地……只有最高层才知道位置……”
山岛健二一边哭一边说,“求求你……放了我……我只是个传话的……”
“传话的?”
龙飞扬冷笑一声。
“既然是传话的,那就帮我带句话给你们那个什么狗屁会长。”
“告诉他。”
“洗干净脖子等着。”
说完。
龙飞扬脚下猛地发力。
“噗!”
山岛健二的胸口直接凹陷下去。
心脏爆裂。
当场毙命。
龙飞扬站起身,环视四周。
那些平时高高在上的苏城名流,此刻全都跪在地上,头都不敢抬。
“杨小安。”
龙飞扬喊了一声。
“在!”
杨小安从门外冲进来,手里提着一把微冲。
“清场。”
“这些吃里扒外的东西,如果不给点教训,真当苏城没人了。”
“是!”
杨小安狞笑一声,拉动枪栓。
“哒哒哒哒!”
枪声响起。
龙飞扬没有回头。
他走出公馆大门。
夜风微凉。
吹散了身上的血腥气。
但他心里的火,却越烧越旺。
东海。
一号实验室。
还有那个不知死活的慕容家。
“叮。”
口袋里的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
是杨小安刚给他配的新手机。
一条陌生短信。
没有号码。
只有一张照片。
照片背景很暗,像是个地下室。
叶知秋被绑在一个十字架上,身上插满了各种管子。
脸色苍白如纸。
而在照片的角落里。
站着一个女人。
穿着白大褂,戴着口罩。
虽然只露出一双眼睛。
但龙飞扬一眼就认出来了。
那双眼睛。
清冷,孤傲。
那是冷清秋。
龙飞扬握着手机的手指关节泛白。
屏幕上出现了一行字。
【想要她活命,一个人来。】
【地址:东海,蓬莱岛。】
龙飞扬深吸一口气。
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好。”
“很好。”
“既然你们想玩。”
“那老子就陪你们玩把大的。”
他把手机揣回兜里。
抬头看向漆黑的夜空。
乌云遮月。
杀人夜。
“备船。”
龙飞扬的声音在夜色中回荡。
“去蓬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