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9章追查旧权限
夜色沉沉,京郊临时工作点的灯光在暗夜中显得格外孤寂。
五人围坐在简易会议桌前,桌上摊开的是终审中心的协查函草稿、三年前那张借出单的复印件,以及徐天龙刚刚打印出来的权限追溯报告。
高建军双手撑着桌沿,身体微微前倾,粗糙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他盯着那张借出单看了很久,最终抬起头,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火气:
“林枫,我说句直话。既然确认是主教的旧权限还在运行,那这事就不是查账那么简单。咱们直接按战时标准办——调动资源、锁定节点、该端的端、该抓的抓。三年了,该彻底灭掉了。“
他说完,目光扫过其他几人,像是在寻求支持。
李斯沉默地翻看着手里的医生审讯记录,没有接话。陈默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叉抱在胸前,眼神平静如水。徐天龙指尖在笔记本键盘上无声地敲击着,屏幕上滚动着一串串加密日志。
林枫坐在对面,没有立刻回应。他看着高建军,目光沉稳而冷静,像是在等对方把话说完。
高建军见没人接茬,火气更盛:
“你们都不说话是什么意思?难道我说错了?主教留下的这套程序运行了三年,谁知道它还控制着多少节点?咱们拖一天,就多一天的风险。这种事,就该快刀斩乱麻。“
林枫终于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分量:
“建军,坐下。“
高建军愣了一下,最终重重地坐回椅子上,胸口起伏着。
林枫缓缓扫视众人,然后说:
“这次行动,我定三条规矩。“
他抬起右手,竖起一根手指:
“第一,不动用国家武力。这次我们的身份是资料终审协查组,不是特战队。所有行动必须在法律和程序框架内进行。“
高建军皱眉:“那遇到对抗怎么办?“
“听我说完。“林枫打断他,竖起第二根手指,“第二,不越境作战。我们不主动跨境追击、不主动挑起冲突。如果线索指向境外,我们协调当地司法机构和国际协查渠道。“
“第三——“林枫竖起第三根手指,声音更加坚定,“所有过程留痕可查。每一步操作、每一次接触、每一份证据的获取,都必须有完整的记录和签字。这次不是去打仗，是去清账。“
高建军忍不住了:
“林枫,你这是把我们的手脚全绑死了!万一对面不按规矩来呢?万一他们直接动手呢?咱们就站那儿等着挨打?“
林枫看着他,平静地说:
“那就让他先动。我们不抢第一枪。“
会议室里陷入短暂的沉默。
高建军瞪大了眼睛,像是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他猛地站起来,双手撑在桌上:
“你说什么?让他先动?林枫,你是不是忘了咱们这些年是怎么过来的?敌人什么时候跟咱们讲过规矩?咱们每次都是拿命在拼,现在你跟我说让对面先动手?“
林枫没有动,也没有提高音量,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正因为咱们这些年是拿命在拼,所以这次不能再这么干。“
“为什么?“高建军的声音几乎是吼出来的。
林枫深吸一口气,缓缓说道:
“因为这次的敌人,不是一个组织,也不是一群人。是一套程序,一堆旧权限,一些还在运行但没人管的遗留系统。你要我怎么打?炸服务器?端机房?抓那些拿着保管费、连箱子都没打开过的老人?“
他顿了顿,继续说:
“议会已经倒了,奥林匹斯也散了,黑盾的牌照吊销了一圈。现在剩下的,都是余烬。你用战时手段去处理余烬,最后留下的只会是一堆没法归档的黑账和说不清楚的灰色操作。“
“那又怎么样?“高建军梗着脖子,“只要能把事办了,谁管过程?“
“我管。“林枫的声音不高,却像一记重锤,“因为这次办完之后,后面还有人要接着走这条路。我不能给他们留下一个‘反正目的对就可以不择手段‘的先例。“
高建军张了张嘴,却没再说话。
李斯这时候放下了手里的文件,抬起头,用他一贯冷静的语调说:
“建军,林枫说得对。这回咱们不是去砍刀,是去灭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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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建军转头看向他:“什么意思?“
李斯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叉放在桌上,缓缓说道:
“刀你砍断了,它就断了。但火不一样。火你不灭干净,它还会继续复燃。“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桌上的那张借出单:
“主教死了三年,他的程序还在运行。为什么?因为它是按规则设计的,按时间触发、按流程执行、不问对错、不管局势。这种东西,你用暴力手段去处理,最多只能砸掉一个节点,但只要规则还在,它随时可以换个地方重新启动。“
“那怎么办?“高建军问。
“走流程。“李斯说,“用正规的、可追溯的、符合法律的方式,把每一个节点都拆开、记录、归档、封存。让所有人都看得见,这东西是怎么被关掉的。这样,以后再有人想复制这套东西,就知道——复制不了。“
高建军沉默了几秒,然后低声说:
“可这样太慢了。“
“慢,但干净。“林枫说,“而且这次,咱们有时间。“
徐天龙这时候抬起头,推了推眼镜,补充道:
“建军,你想想。如果咱们这次按战时标准来,动用国家资源、跨境追击、强行取证,最后确实能把事办了。但你觉得,国家会怎么看?国际社会会怎么看?“
他敲了敲笔记本屏幕:
“终审中心为什么要林枫签字?因为他是‘唯一在世的直接关联人‘。这个身份,本质上是个烫手山芋。国家把这件事交给咱们,不是让咱们去打仗,是让咱们把这件事处理得干干净净、明明白白,不留任何后患。“
“如果咱们这次搞成了一场秘密行动,最后留下一堆无法公开的细节和黑账,那国家怎么收尾?以后类似的事情怎么办?是不是每次都得搞一次秘密行动?“
徐天龙摇了摇头:
“那不是在解决问题,那是在制造新的问题。“
高建军终于坐了下来,双手撑着额头,沉默了很久。
陈默这时候开口,声音一如既往的冷静:
“建军,你担心的,我们都知道。万一对面先动手,咱们确实会被动。但你想过没有,为什么这三年他们没有动手?“
高建军抬起头,疑惑地看着他。
陈默继续说:
“因为他们也不敢。主教的程序是自动运行的,拿着授权的那些人,大部分根本不知道自己在替谁办事,也不知道这件事有多大。他们只是按流程领钱、按流程确认,仅此而已。“
“这种人,你让他杀人灭口,他不敢。你让他跟国家对抗,他更不敢。他们真正怕的,是被曝光、被追责、被钉在耻辱柱上。“
陈默看向林枫:
“所以,林枫这次定的规矩,恰恰是最锋利的刀。咱们不动武,反而让对面没法找借口反抗。咱们走程序,反而让对面没法抵赖。咱们留痕,反而让所有人都知道,这件事是怎么被终结的。“
“这才是真正的釜底抽薪。“
高建军深吸一口气,最终点了点头:
“行。我听你们的。但有一条——万一真遇到动手的,我不会站那儿等着挨打。“
林枫笑了:
“放心。真到那个时候,我会比你先动。“
李斯从文件夹里抽出一张纸,推到桌子中间:
“那行动名义呢?总得有个说法。“
林枫看着那张纸,沉思片刻,然后说:
“就叫‘资料终审协查‘。由终审中心出具正式协查函,咱们作为协查组,配合完成奇美拉、净化、npc-19、h-9全部资料的封存前核查。“
“所有行动,都以这个名义进行。不越界,不逾矩。“
徐天龙敲击键盘,很快调出一份协查函模板:
“我这就起草。预计明天上午就能拿到盖章件。“
林枫点头,然后站起身,看向窗外漆黑的夜色:
“还有一件事。这次行动,咱们第一站不是去追母本。“
高建军愣了一下:“那去哪?“
林枫转过身,目光深沉:
“去见一个关了很久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