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宁安俏脸一白，很快就想到了其中要点：“前面几年，咱们也有意无意地找过铁矿，皆无所获。”
妍儿懂了，她放下手中的半块山楂糕：“那铁矿赤红很是显眼，不是我们没看到，而是在那之前山涧中根本没有！”
赵暖声音低沉：“我做个假设，如果姓白的在随州私下售卖铸铁匕首只是幌子，实际他的任务是偷偷运铁矿去骁戎国呢！”
杀死老白的那天赵暖就想过，随州全是穷人，哪有那么多人买匕首。
如果老白不仅在随州卖，更主要的是运往云州，那就合理了。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我们杀了老白，就相当于无意间断骁戎国获取铁的途径。”小二眉头都快拧在一起了。
“我觉得老白并非是骁戎朝廷委派过来的，而是他恰好找到了铁矿，恰好卖到云州卖给了骁戎国的老乡。”
“妍儿这么说有道理。”周宁安轻轻敲击桌面，“先前虽有贸易往来，但要大量运铁出去还是很难。骁戎国的铁器大多都是几十年前从大宏掠夺，亦或是交战时收缴的兵器。”
“咱们杀了老白，断了他们的路。这才有骁戎皇帝冒险出使，让狗皇帝打开边关贸易之门。”
“先前老白几个采矿量太少，甚至说不上开矿，只是他们发现铁矿，然后捡了一些。”
“互贸后，骁戎国的人大大方方进出，运送的物资多了，关口检查也就没那么严。”
“老白透露过铁矿地点，骁戎国的人也找到，并且大量开采，才会有碎铁矿落进山涧，再顺洪水流到了赵家山前面的山涧里！”
赵暖看着孩子们你一言，我一语，逐渐拼凑出一个合理的事情发展顺序，非常骄傲。
她补充道：“或许开采并没有我们想象中的大。但经过多年累积，偷运出去的量估计也不算小。”
四年前她到随州的时候，骁戎国大多数人还是使用木柄的小巧匕首。
但这次，她在有意识地关注下，发现好几个骁戎国人腰间都挂着比匕首大得多的武器。
“那……岂不是要打仗了！”小二有些慌。
“打仗？”妍儿的语气有些好奇，还有些蠢蠢欲动。
赵暖瞪了她一眼：“两国交战可不是儿戏！咱们跟金吾卫充其量只能称之为打架。”
突然，赵暖想到一个问题。
“铁矿大概率在遮明山内，这么多年骁戎都没有攻击大宏，说明这铁矿并不能直接从遮明山运到骁戎。”
小二他们几个神色瞬间凝重，就连妍儿也不再嬉皮笑脸。
那就只有两条路，一是从随州出城运来云州。
二是从遮明山直接到云州。
如果是一，那守城门的聂松……赵暖浑身发寒。
“聂将军……应该不会的。”小二语气弱弱的，都快哭了。
妍儿挠挠头：“就算聂将军没问题，那咱们也危险。骁戎国的人竟知道一条可绕过随州，直接从遮明山通往云州的路。”
赵暖深吸一口气：“咱们运气够好，满山转悠了这么些年，硬是没碰上。”
周宁安有些着急了：“那咱们快些办事，回随州再与家里人商量吧。”
妍儿安慰她：“你别太着急。还是我娘那句话，骁戎国就算知道有这么一条路，我猜也非常不好走。不然他们早就直接攻打大宏了，那还费这么些事儿。”
赵暖拍拍宁安肩膀：“妍儿说的没错，你先别太过担心。今日天色太晚，咱们明日买东西，后日一大早就往回赶。”
得知这个猜测后，小五他们几个晚上就没离开过马厩。
人睡在外面的草堆上，要接触到骡子，必须跨过他们。
小二则守在赵暖房门口，而赵暖也没有再开房间，与妍儿、宁安、大妞横着睡在床上。
第二天上午，赵暖他们遇到奇怪的事儿。
“真不好意思，咱们家的荞麦只剩百来斤了，您看您……”
粮店掌柜摊开双手，表示只剩这么多了。
“高粱、大麦都没了？”大妞提高声音，有些不可置信。
“没了，不过还有白米白面，几位要不要来点？”
大妞看向赵暖，表情很是奇怪，这是她们问的第三家粮店了。
周宁安凑近赵暖耳边：“大娘，莫不是随州那些富商在云州买粮？”
赵暖觉得不大可能。
云州粮食贵，那些富商精得很，怎可能从云州买。
“走，再找两家问问。”
她就不信了，有人能买光全云州的粮食？
而且买那么多粮，她们也没见街上有车队运输啊。
很不巧，柳黄几人跟赵暖走的一样是主街。
柳黄他们早出门个把时辰，赵暖他们因为心里有事前半夜没睡着，于是耽搁到快晌午才出门。
并且柳黄很是聪明，她先付一半定金，要求粮店送货到随州菊花炭商号。
等收货后她不仅付剩下的银钱，还答应每车给五两银子的车马费。
五两银子啊，一辆板车上装的千斤荞麦高粱也不过五六两银子。
店家哪还有不同意的？恨不得把压箱底的杂粮都翻出来给柳黄。
最后的结果就是，柳黄把云州杂粮的价都抬起来了。
“八文一斤？”妍儿跳起来，“高粱啊，我们买的是高粱！”
京城高粱四文一斤，赵暖四年前来随州买粮的时候是五文一斤，现在八文了？
掌柜头一甩：“嘿，你们还别嫌贵，现在有钱都未必能买得到。”
赵暖深吸一口气：“那白米白面呢？各种豆子呢？”
“白米白面倒没涨，几位要多少？”
“豆子呢？”
掌柜的不乐意了，鄙夷地看了赵暖他们几眼：“没有了。”
小二提议：“赵姐姐，咱们先去看看红薯土豆吧。”
赵暖一拍脑袋：“对对对，我们先去看看红薯土豆。”
这两种也是可以做主食的，但愿那不知名的某位还没想到这上面来吧。
就在赵暖她们狂扫土豆、红薯的时候，柳黄这边杂粮也买得差不多了。
李奎看着挥金如土的媳妇，斟酌着语言：“阿柳，差不多了吧。”
云州统共也就三四十家卖杂粮的铺子，他低头看了一下记录的册子，他们已经扫完二十六家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