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夏堡指挥使陆川,带着一队近卫,护送西夏香凝郡主去延安府。
这天天色渐晚,这队人马途径华池县。
陆川等人在华池县驿站投宿。
李香凝是西夏贵族,陆川对她也礼遇有加。
给李香凝安排一间上房,陆川又安排可靠的近卫保护李香凝的人身安全。
休息一夜,翌日清晨,队伍继续出发。
队伍沿着官道,行驶一段路程,进入一片连绵山区。
这里距离边境不远,仅有三十多里,所以陆川还是很警惕。
他骑着骏马,走在前面,眼睛像雷达一样,扫视着两侧山坡。
道路上静悄悄的,没有一个行人。
常年戍边,陆川的职业敏感让他觉得,这里是凶险的地方。
“都打起精神!加快速度!”
陆川严肃的提醒一下手下。
“遵命!”
随着深入山区,气氛更加冷寂。
陆川不由自主的把手握在刀柄上。
所有近卫也紧张兮兮的四处扫视。
突然,远处林子里惊起几只飞鸟。
陆川脑海里闪现一种不祥的预感。
他停下战马,看着飞鸟的方向,手握刀柄更紧了。
片刻之后,山林里传来马蹄声。
“有敌袭!准备战斗!”
说着,陆川抽出钢刀。
身后的骑兵也抽出钢刀,神色紧张。
“陆亭!你带两个兄弟,护住马车!”
“其他兄弟!准备战斗!”
片刻之后,一百多穿着汉服的西夏骑兵向陆川冲来。
一百多西夏骑兵,战斗力比边军要强很多,而且陆川随行仅有五十来个护卫。
西夏骑兵弯弓搭箭,下一秒,箭矢如雨向这边压来。
“防御!”
陆川下令。
近卫拿起盾牌,防御箭矢。
一轮箭后,几个宋军中箭,也有战马中箭。
宋军阵营乱了起来。
“稳住!”
陆川下令让士兵稳住阵脚,阵脚稳住之后,陆川剑指冲锋而来的西夏骑兵,厉声喝道:
“弟兄们!给我杀!”
陆川带着士兵向李允浩带来的一百骑兵冲杀过去。
双方绞杀在一起,战斗的异常激烈。
一番厮杀后,西夏骑兵将李香凝搭乘的马车抢走。
陆川这边死伤过半。
他们没有追击,陆川下令让伤员包扎伤口。
陆川看着远去的西夏骑兵背影,厉声道:“徐剑!郭伟!你们俩跟踪西夏人,沿途做标记!”
“轻伤者负责照顾重伤者,淹没阵亡兄弟!”
“其他人随我去华池县调兵!”
“西夏人还敢越境!老子就让他们彻底留下!”
……
延安府外郊。
一片连绵不绝的山区。
德川军第一次军事演习已经拉开帷幕。
这一次参加演习的作战部队有五千人。
两千人模仿西夏骑兵,称作西军,西军总指挥是德川军马军指挥使吴奇龙。
身穿的衣服和西夏戍边军很是相似。
配备木刀和弓箭,箭簇拔掉,用粗布和棉花包裹。
三千人模仿宋朝边军,称作东军。
东军用的是木刀、木制长枪和盾牌,骑兵和步兵结合,总指挥是厉虎臣,骑兵指挥是校尉方亮,步兵指挥是偏将王烈。
演习内容是东军应对西军袭营。
马军指挥使吴奇龙把两千西军隐藏进大山里。
他对自己的四员都指挥使道:“虽然我们的角色是西军,但必须拿出所有实力,打败东军,所有兄弟都有赏!”
“遵命!”
四个都指挥使答道。
“派几个探子,摸清楚东军扎营地,所有今天晚上好生睡觉,养足精神,明天清晨在东军最困的时候袭营!”
吴奇龙眼神里泛起一抹狡黠的光芒。
四个指挥使嘴角微微咧开:“吴指挥使,你还真的够坏的,一点颜面都不给厉虎臣留吗?”
“这样会不会让东军输的太难看了?”
吴奇龙邪魅一笑道:“你不懂。我这叫对他好。训练场越残酷,战场越能保命。”
“林教头不是说了吗?平时多流汗,战时少流血。”
厉虎臣带着三千西军,选择一个隐蔽的地方安营扎寨。
这个地方是被两座山夹着的谷地,进入谷地,只有一个山口,骑兵若要来袭,只有山口一条路。
安营扎寨完毕,厉虎臣通知几员副将到他的中军大帐开会。
“兄弟们,这是我们德川军第一次实战演习,但义父说了,演习即实战!”
“虽然西军都是我们的同袍兄弟,但打起来,谁都不能顾及兄弟手足!”
“只要不把人往死里整,有什么手段,就给老子用什么手段!”
“这次演习,我们东军必胜!”
“遵命!”
所有将领拱手施礼道。
“所以,必须要做好防备,明哨暗哨,都给我安排恰当!步军和马军,都给我配合得当!”
这时,方亮出列道:“厉指挥使,属下有建议。”
“说!”
“我建议,所有人都撤出中军大营,给西军唱个空城计。”
“如果西军进军,肯定要从山口闯进来,那里更适合马军奔袭。”
“所以我建议,把步军分两部,驻扎在山口两侧。”
“马军分两部,驻扎在中军大营左右。”
“如果西军攻来,左右马军一通放箭,再一轮冲杀。”
“西军必将溃败,再有山口两部步军把口袋扎起来,把西军包饺子。”
闻言,厉虎臣一巴掌拍在方亮的肩膀上,笑道:“哈哈哈!方亮,你小子脑子真好使,就这么办!”
“快去部署!”
时间在营地火把忽明忽暗间流逝,夜深人静。
山口外,两千西军骑兵悄悄摸过来,马摘铃,人衔枚,悄无声息。
距离东军中军大帐还有几里,吴奇龙大喝一声道:“兄弟们,趁东军睡觉,跟我冲进去,活捉总指挥厉虎臣!”
军令一下,所有人骑兵扬起木刀,拉满弓,搭上演习箭,向东军中军大营冲去。
战马奔腾,烟尘滚滚,冲杀声响若雷霆,两千西军瞬间冲进东军的中军大营。
进入大营,所有中军大帐内空空如也。
这时吴奇龙方知中计。
“不好!中计了!后军改前军,有序撤出!”
军令一下,涌进来的骑兵调转马头,向外撤去。
还没撤出去,两侧山坡上信炮响起,两队马军从山坡上冲下来,万箭齐发。
“不好!我中箭了!”
“我还活着,继续撤!”
“快跑!虽不是真的打仗,我也不愿演死人。”
西军向山口撤退,东军马军放一轮箭之后,举着木刀木枪,从山坡上掩杀过来。
西军刚跑到山口,东军步军从两侧跑下来,在山口路上,摆开盾牌阵,将路堵死。
西军被包围了。
吴奇龙勒住战马,对手下道:“兄弟们!演习就是实战!还没有死的兄弟们,抽出兵刃,跟他们战!”
“哪怕战至一兵一卒!”
“兄弟们!跟我冲!”
一番鼓舞士气的言论之后,吴奇龙率领马军,向马军校尉方亮率领的马军冲杀而去。
双方战作一团,奋力厮杀,激烈程度,不输于真正的战争。
中箭身亡的士兵爬起来,站着旁边道:“可惜,刚开战我们就死了。”
“看他们杀的带劲,真想上去杀一通。”
“你疯了!演习也要遵守规则,否则军法严办!”
“我也就是过过嘴瘾,哪能真上去?”
“走吧,别在这里碍眼了,咱们上山顶上观战去。”
一群在演习中阵亡的士兵,拉着战马,爬到山顶观战。
而在山的另一边。
山路上。
西平府监军司都统军李允浩,带着一百精锐骑兵,一路逃跑。
宁夏堡指挥使陆川带着五百骑兵,紧追不舍。
这五百骑兵是陆川从华池县借来的。
李允浩带着公主,逃了一夜,天蒙蒙亮,停下来休息片刻。
如此不停的狂奔,人受得了,马也受不了。
“这是什么地方?”
李允浩问手下士兵。
士兵道:“都统军,我们好像迷路了。”
李允浩眼珠子一震道:“迷路了?你们是怎么带的路?怎么迷路的?”
士兵胆怯的道:“都统军,昨夜宋军追的急,我们慌不择路,所以就迷路了。”
“废物!”
李允浩白了士兵两眼,“你们俩,去找个人问路!再过一个时辰,宋军就追来了!快去快回!”
“遵命!”
两个士兵去找人问路了。
这时候,天蒙蒙亮,山里根本不见人。
二人骑着马,走着走着,突然听到山的另一边传来打斗声,人喊马嘶,十分激烈。
“怎么回事?有人打仗?”
“就在山那边,过去看看。”
二人骑着战马上山了。
刚爬到山顶,打斗声更加清晰,二人向前走了一段,只见山谷里好几千人在激烈的战斗。
其中有一千多马军是西夏戍边军装扮,被两三千马军和步军围着打。
双方战斗的异常激烈。
“是我们的人被宋军围困了!”
“快去通知都统军大人!”
两个人不知道那边在演习,以为是一千多西夏戍边军被宋军包围,于是骑着战马,向李允浩那边奔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