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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章 天外一剑

    剑光落下,斩的不是鬼爪,是灰影与引魂灯之间的“联系”。那煌煌剑气压得整个地宫黑气一滞,鬼爪“噗”地散成黑烟。灼热天光从破开的大洞灌入,照在持剑人身上——明黄龙袍灼眼,可那张脸,分明是已死在冷宫大火里的雍谨!


    不,不对。琉璃瞳孔骤缩。那张脸是雍谨,可眉眼间的神气,沉稳里压着雷霆,那是雍烈!而且,他握剑的姿势,他周身那股如山如岳、不容置疑的皇道威压,是雍烈无疑!可他怎么会有雍谨的脸?


    是易容?还是……


    “皇兄?!”光束中,雍宸即将溃散的虚影发出一声惊愕到极致的嘶鸣,带着不敢置信的颤抖。


    来人踏在倾泻的流沙上,如履平地。他扫了一眼地宫,目光在光束中雍宸的虚影、扑倒在地的琉璃、惊呆的小石头、苦战的赵莽等人身上一一掠过,最后定格在惊怒交加的灰影身上,剑尖遥指,声音是琉璃熟悉的、属于雍烈的沉冷,却又奇异地混合了一丝她从未听过的、属于雍谨的温润底色:“魇秽之物,也敢觊觎朕的弟弟?”


    话音未落,他手腕一抖,剑光再起!这一剑,堂皇正大,没有多余花巧,只一个“镇”字当头压下!目标直指灰影,以及灰影身后那盏吸了一半因果、火苗将凝未凝的引魂灯!


    灰影尖叫,兜帽下的幽绿火光疯狂跳动,下半身的黑雾沸腾般涌起,试图凝聚成盾。可那剑光仿佛带着煌煌天威,是这幽冥地宫的天然克星,黑雾一触即溃!


    “不——!”灰影发出凄厉惨嚎,整个形体在剑光下剧烈扭曲、变淡,仿佛烈日下的冰雪。他疯狂催动地宫力量,四周破损神像眼中幽光大放,更多的黑气从池底涌出,化作千百只鬼手抓向持剑的“雍谨/雍烈”,也缠向光束和引魂灯,竟是想同归于尽!


    “护灯!护灯!”灰影尖啸。


    鬼手抓来,“雍谨/雍烈”看也不看,只冷哼一声,周身骤然爆发出一圈淡金色的光晕。光晕所过,鬼手如遇滚汤,滋滋作响,化为青烟。他手中那柄样式古朴的长剑,剑身隐有龙纹流转,发出低沉的嗡鸣,竟与这地宫隐隐排斥,却又带着一股奇特的、仿佛能“命令”此地的律动。


    是天子剑?不,感觉更古老,更……契合某种本源。


    趁此机会,琉璃连滚爬起,扑到光束边缘。光束因灰影受创和“雍谨/雍烈”的闯入而剧烈波动,对雍宸魂魄的剥离之力稍减。雍宸的虚影淡得几乎透明,却死死“看”着闯入者,眼神里是全然的困惑和一种濒临崩溃的激动。


    “皇兄……你的脸……怎么回事?”雍宸的声音虚弱得像风中的残烛。


    “雍谨/雍烈”没立刻回答,他正全力催动剑势压制灰影。灰影在剑光下节节败退,形体越来越淡,与地宫的联系也被那奇异的剑力强行斩断,发出不甘的厉啸:“你是谁?!你身上为何有……有‘祂’的气息?!这不可能!‘祂’早已……”


    “聒噪。”“雍谨/雍烈”一剑刺出,剑光凝练如针,穿透层层黑雾,精准点在灰影兜帽下那两点幽绿火光正中!


    “噗嗤”一声轻响,幽绿火光瞬间熄灭。灰影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惨嚎,整个躯体“砰”地炸开,化作漫天黑气,随即被淡金光晕和倾泻的天光涤荡一空,只留下原地一点黯淡的、核桃大小的灰色晶石,啪嗒掉在黑色水晶池底。


    地宫里一时死寂。破损神像眼中的幽光次第熄灭,池底不再涌出黑气,只有引魂灯依旧悬浮,灯盏内那苍白的火苗摇曳不定,吸收了一半的混杂因果光影在里面缓缓盘旋,小石头那缕纯净的执念白光也在其中,像一尾受惊的小鱼。


    “雍谨/雍烈”收剑,踏过一地狼藉,走到光束边缘。他看着里面淡得只剩轮廓的雍宸,脸上那属于雍烈的沉冷威严如潮水般褪去,慢慢浮现出一种复杂到极点的神情——是痛惜,是庆幸,是如释重负,还有深深埋藏的、属于雍谨的温柔与悲伤。


    “小五,”他开口,声音有些沙哑,是雍烈的声音,却用着雍谨才会用的称呼,“别怕,皇兄来了。”


    “皇兄……”雍宸的虚影剧烈波动,仿佛随时会散去,他看向那张熟悉又陌生的脸,又看向对方手中的剑,看向那身明黄帝袍,“你……你不是皇兄?不对,你是……可你的脸……”


    “我是雍烈。”“雍谨/雍烈”——或者说,雍烈——给出了肯定的回答,但他顿了顿,伸出手,似乎想触碰光束中的虚影,又停在半空,指尖微微发颤,“这张脸……是你三哥,雍谨。也是……现在的我。”


    “什么意思?”琉璃搀扶着小石头,和挣扎过来的赵莽等人聚拢过来,所有人都被这诡异的一幕惊呆了。死去的三皇子雍谨的脸,长在了当今天子雍烈身上?这比地宫鬼影更让人头皮发麻。


    雍烈没直接回答,他目光转向那盏引魂灯,眼神变得无比凝重。“时间不多,小五的魂魄即将彻底离散。先解决这盏灯。”他看向琉璃手中的乌木牌,光束因灰影消亡而变弱,但仍在,“琉璃,这‘钥匙’,是你父亲留下的?”


    琉璃点头,下意识握紧木牌。


    “果然。”雍烈眼中闪过一丝了然,“巫神教最后一任教主……他或许早就知道这里,知道这盏灯的真相。这不是普通的‘引魂灯’,它真正的名字,是‘因果秤’的一部分。”


    “因果秤?”


    “一端承‘因’,一端载‘果’,中间便是这‘灯芯’,燃因果,照往生,定命数。”雍烈快速说道,目光扫过灯盏内盘旋的光影,“它需要纯粹的‘因’与‘果’来点燃。灰影所说的‘生魂’是引,实质是提供最纯粹的‘执念’为焰,而雍宸身上剥离的这些混杂因果,是‘燃料’。但灰影骗了你们,或者说,它隐瞒了最关键的一点——用这种方法点燃,灯确实能短暂照见一线生机,但被点燃的‘生魂’和提供‘燃料’的魂魄,都将被永久禁锢在灯中,成为灯油,永世不得超生。而得到生机的那个人,余生也将背负这盏灯的‘债’,生不如死。”


    琉璃倒吸一口凉气,后怕如冰水浇遍全身。赵莽等人也是脸色发白。


    “那……那现在怎么办?”小石头带着哭腔问,“我哥他……”


    雍烈看向光束中越来越淡的雍宸,又看向琉璃手中的乌木牌,最后看向地上那枚灰影留下的灰色晶石,眼中闪过一丝决断。“还有一个办法,一个灰影绝不敢提,甚至可能不知道的办法。”


    他弯腰,拾起那枚灰色晶石。晶石入手冰凉,隐隐有怨毒的残留意识在挣扎。


    “这魇秽是此地守护者,也是‘灯奴’,它的核心便是这‘怨垢石’,蕴含此地千年沉积的幽冥死气与不甘执念。”雍烈握着怨垢石,走到引魂灯下方,抬头看着那摇曳的苍白火苗,“用它,代替‘生魂’为焰。用雍宸剥离的因果为‘燃料’,是‘因’。而‘果’……”


    他转头,看向琉璃,目光沉静如深潭:“琉璃,你愿不愿意,把你和雍宸之间的‘因果’,你为他所做的一切,你的心意,你的执着,作为‘果’,放入这盏灯?”


    琉璃愣住了。她和雍宸之间的“因果”?她的心意和执着?


    “我该怎么做?”


    “握住木牌,想着他,想着你们之间的一切,好的,坏的,所有的牵绊。木牌会引导你。”雍烈语速加快,“但琉璃,你要想清楚。一旦你的‘因果’作为‘果’投入灯中,与雍宸的‘因’在灯中交融燃烧,你们之间的命运将彻底绑定,祸福同担,生死与共。若灯燃,他活,你们共享这一线生机,却也共同背负这盏‘因果灯’的未来。若灯灭……魂飞魄散的不止他,还有你。没有回头路。”


    “我愿意!”琉璃没有丝毫犹豫,斩钉截铁。她看向光束中雍宸那双濒死却依旧凝视着她的眼睛,握紧了滚烫的乌木牌,“没有他,我早就是昆仑山下一缕孤魂。这条命,本就是捡来陪他的。”


    雍烈深深看了她一眼,那眼神里有赞许,有叹息,也有更深沉的复杂。“好。”


    他不再多言,将手中那枚“怨垢石”猛地抛向引魂灯!同时,另一只手并指如剑,凌空一点光束中那些被剥离的、混杂的因果光影,厉喝道:“以千年怨垢为焰!以尔之因果为薪!归位!”


    怨垢石投入灯盏,与那苍白的火苗接触的瞬间,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响,只有一声仿佛来自远古的、悠长而痛苦的叹息。灰色的死气、怨念被强行点燃,化作一种冰冷的、幽蓝色的火焰,取代了原本苍白的火苗。这火焰毫无温度,反而散发着冻彻灵魂的寒意。


    与此同时,雍烈剑指牵引,光束中那些混杂的因果光影——雍谨的碎芒、老刀的气息、镇山印的金屑、邪力的暗红、无数血色执念——如同受到无形召唤,纷纷脱离光束,投向那幽蓝的灯焰!


    火焰猛地一涨,颜色变得更加深邃诡异。灯身发出低沉的嗡鸣,上面古朴的花纹逐一亮起,流淌着暗沉的光泽。一股庞大、混乱、交织着无数悲欢离合、生死爱恨的诡异气息,从灯中弥漫开来。


    “琉璃!就是现在!”雍烈低吼。


    琉璃闭眼,双手紧握乌木牌,将所有心神沉入其中。她想雍宸,想昆仑初遇他满身是血却清亮的眼,想月牙泉边他笨拙的安慰,想雪山上他背着她跋涉的脊梁,想他一次次将她护在身后,想他笑着说“回家”,想他濒死时紧握她的手……所有的记忆,所有的情感,所有的牵挂与执着,化作一股炽热而清晰的暖流,顺着她的手臂,涌入乌木牌。


    乌木牌红光炽烈到极致,“咔嚓”一声,表面出现细密裂纹。一道凝练的、粉白色的、温暖的光,从牌中射出,轻柔却坚定地投入那盏燃烧着幽蓝火焰的引魂灯中!


    那是琉璃的“因果”,是她对雍宸全部的“果”。


    幽蓝的灯焰猛地一颤,仿佛被投入了一块烧红的炭。粉白色的光融入其中,并没有被同化或吞噬,反而像一颗种子,在冰冷的幽蓝深处,顽强地孕育出一小簇……极其微弱的、温暖的金色火芯。


    “成了!”雍烈眼神一亮,但随即又凝重起来,“因果交融,生死同契!但灯芯初凝,极不稳定!需立刻将雍宸的魂魄引入其中,以灯为魂舍,稳住这最后一线生机!琉璃,用你的血,混合雍宸的心头血,点在灯盏上,呼唤他!”


    琉璃毫不犹豫,用残存的匕首划破掌心,鲜血涌出。她又踉跄爬到光束边缘,雍宸的虚影已淡得只剩一层薄雾,几乎看不见五官。她咬牙,用匕首虚虚一点他心口位置——那里,是续骨草重塑的左臂骨骼与心脉相连之处——一滴晶莹如血钻、却蕴含着奇异生机的“心头血”,竟真的被牵引而出,与琉璃掌心的鲜血融合。


    她托着这团融合的血液,挣扎着起身,伸手,想要点向那悬浮的、燃烧着幽蓝火焰与金色火芯的引魂灯。


    就在她指尖即将触碰到冰冷灯盏的前一瞬——


    “嗡——!”


    地宫深处,那干涸的巨大环形水池池底,光滑如镜的黑色水晶,突然毫无征兆地,同时映照出了无数张人脸!


    有男有女,有老有少,有士兵,有平民,有西域人,有中原人……他们表情或痛苦,或麻木,或狰狞,或哀伤,密密麻麻,层层叠叠,占据了整个池底!所有“脸”的眼睛,在同一刻,齐刷刷地“看”向了琉璃,看向了引魂灯,看向了光束中雍宸的虚影,也看向了……手持古剑、面容是雍谨的雍烈!


    无数个声音,或嘶哑,或尖利,或低沉,或飘忽,重叠在一起,化作一道直刺魂魄的诘问,在地宫中轰然回荡:


    “凭——什——么——?”


    “凭什么他有机会重活?!”


    “凭什么我们要永镇于此?!”


    “雍烈——!你用我等的魂,换你弟弟的命——问过我们吗?!”


    “还有你——!顶着我的脸,用着我的身份,坐在我的皇位上——你问过我吗?!雍、谨、的、好、皇、兄!”


    最后一句,是池底无数面孔中,一张与雍烈此刻面容一模一样、却充满了无尽怨恨与嘲讽的脸,咬牙切齿地吼出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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