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临渊最先打破沉默，端起碗把粥喝了大半，擦了擦嘴说：“娘亲说得对，吃完饭就跑，我带头。”


    季云霜放下筷子，小心翼翼地问：“娘亲，跑完步脸上会不会出汗？出汗了对皮肤不好吧？”


    苏烬欢看了二女儿一眼：“出汗是排毒的，出完汗洗一把脸，皮肤只会更好。”


    季云霜将信将疑地“哦”了一声，没有再说什么。


    季疏桐已经把一碗粥喝完了，嘴角还沾着米粒，举着碗说：“娘亲，我还要！”


    苏烬欢又给她盛了半碗，季疏桐几口就喝光了，放下碗就往外跑：“我去池塘边上等着！”


    “你等等，你怀里那个锣。”苏烬欢话还没说完，季疏桐已经跑远了，铜锣在她怀里咣当咣当地响。


    苏烬欢叹了口气，对丫鬟说：“去跟着她，别让她掉池塘里了。”


    丫鬟赶紧追了出去。


    剩下三个孩子慢悠悠地吃完早饭，跟着苏烬欢往池塘边走。


    季疏桐已经到了，正站在池塘边往水里看。


    丫鬟在旁边紧紧拉着她的手，生怕她一个好奇就下去了。


    “娘亲来了！”季疏桐看见苏烬欢带着哥哥姐姐过来，高兴地招手，“快点快点！”


    苏烬欢走到池塘边，先确认了季疏桐离水边够远，才转过身对四个孩子说：“排成一队，跟着我跑。”


    四个孩子立刻排好了队。


    季临渊最大，排第一个。季云霜第二个。季临宸磨磨蹭蹭地站到第三个。季疏桐最小，排在最后，怀里还抱着那面铜锣。


    “疏桐，把锣给我，拿着怎么跑？”苏烬欢伸出手。


    季疏桐不情不愿地把锣递了过去，嘴里嘟囔着：“这是当值的才拿的。”


    “跑完了再当值。”苏烬欢接过锣，放在路边的石凳上，然后转身，“好了，跑！”


    苏烬欢带头跑了起来，四个孩子跟在后面。


    季临渊跑得很轻松，脚步轻快，不一会儿就跟苏烬欢并排了。


    季云霜跑得步子小，腰挺得直直的，像是在跳舞。


    季临宸跑了几步就开始喘，就是追不上前面的人。


    季疏桐跑在最后，两条小短腿跑得飞快，像一只撒欢的小狗。


    她一边跑一边喊：“三哥你快点！你连我都跑不过！”


    季临宸回头看了一眼，果然，妹妹离他越来越近了。


    他心里一急，加快了步子，结果没注意脚下，被一块凸起的砖头绊了一下，身子往前一栽。


    “哎——”季临渊眼疾手快，一把抓住弟弟的后领，把他拽住了。


    季临宸稳住身子，心还在怦怦跳，抬头看了大哥一眼，小声说了句“谢谢大哥”，然后重新跑了起来。


    一圈跑完，季临宸的额头上已经见汗了。


    苏烬欢放慢了步子，让孩子们调整呼吸。她一边跑一边说：“呼吸要均匀，鼻子吸气，嘴巴呼气，跟着步子来。”


    季临渊试了试，发现果然舒服多了。


    季云霜跑得满头是汗，用手帕擦脸的时候忽然想起什么，紧张地问苏烬欢：“娘亲，出汗了对脸上的红点没事吧？”


    “没事，出完汗就好了。”苏烬欢头也不回地说。


    季云霜半信半疑地收好手帕，继续跑。


    第二圈跑到一半的时候，季临宸实在跑不动了，大口大口地喘气。


    季疏桐从后面追上来，拍了拍他的背：“三哥，加油！你比我大，不能比我跑得慢！”


    季临宸被妹妹这话一激，硬撑着咬咬牙又跑了起来。


    苏烬欢在前面听见了，忍不住弯了弯嘴角。


    季疏桐才四岁，却是四个孩子里最有劲头的那个。


    别看她个子小，跑起来一点不含糊，小脸跑得红扑扑的。


    第三圈跑到最后半圈的时候，季临宸跑不动了，整个人差点挂在季临渊身上。


    季临渊没办法，拉着弟弟往前走。季云霜也好不到哪儿去，步子越来越小，最后几乎是在走了。


    只有季疏桐还精力充沛，不仅自己跑得欢，还跑到季临宸前面去，一边倒退着跑一边拍手喊：“三哥加油！三哥加油！”


    季临宸看着妹妹倒着跑还比自己快，又气又好笑。


    三圈跑完，四个孩子全累坏了。


    季临宸一屁股坐在路边的石凳上，大口大口地喘气。


    季云霜靠在一棵柳树上，拿着手帕不停地扇风。


    季临渊好些，但也出了不少汗，正用手背擦额头。


    季疏桐跑到苏烬欢面前，仰着脸问：“娘亲，我跑了第几名？”


    苏烬欢蹲下来，笑着给女儿擦汗：“你跑了第一名，比哥哥姐姐都快。”


    季疏桐高兴得跳了起来，跑到季临宸面前炫耀：“三哥你听见了吗？我第一名！我比你还快！”


    季临宸累得话都说不出来，翻了个白眼。


    丫鬟们端了温水和帕子过来，苏烬欢挨个给孩子们擦脸擦手。


    擦到季云霜的时候，季云霜又凑到池塘边去看水里的倒影，看了半天，忽然惊喜地叫了起来：“娘亲！那个红点好像小了一点！”


    苏烬欢走过来看了一眼，那红点其实没怎么变，但她还是顺着女儿的话说：“是吧？我就说跑步出汗有用。”


    季云霜满意了，接过丫鬟递来的帕子仔仔细细地把脸擦了一遍。


    季疏桐跑到石凳旁边，把铜锣重新抱回怀里，朝苏烬欢喊：“娘亲，今天谁第一当值？”


    “你第一，你是当值的。”


    季疏桐满意地拍了拍怀里的铜锣，又问：“那明天呢？明天谁当值？”


    “明天轮到临宸了。”


    季临宸正瘫在石凳上喘气，听见这话，整个人都不好了。


    他明天要当值，意味着要比所有人都早起，还要负责叫醒所有人。


    他连自己都叫不醒，怎么叫别人？


    “娘亲，我能不能跟疏桐换？我想后天当值。”季临宸有气无力地说。


    “不行，轮着来，谁都不能换。”


    季临宸哀嚎一声，把脸埋进了手里。


    季临渊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笑着说：“别怕，不就叫个人嘛，你明天拿个锣敲两下就行了。”


    “我不会敲锣！”


    “让疏桐教你。”


    季疏桐听见了，立刻跑过来，把铜锣举到季临宸面前：“三哥你看，这样拿，这样敲，要用力，声音才响。”


    说完，她举起木槌，在季临宸耳边用力敲了一下。


    “咣！”


    季临宸被震得耳朵嗡嗡响，赶紧捂住耳朵，瞪了妹妹一眼。


    季疏桐咯咯地笑了起来，抱着铜锣满池塘跑。


    苏烬欢站在池塘边，看着四个孩子打打闹闹，嘴角的笑意怎么都收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