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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激流

    计程车在汝矣岛那栋公寓楼前刹停的时候,雨还没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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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甩上车门,雨水砸在她身上,头发湿漉漉地贴在脸上,外套已经洇透了,冷意往骨头缝里钻。但她什麽也感觉不到。


    她冲出雨幕,像一团金色的火焰在雨中绽放。


    电梯里只有她一个人,数字一格一格往上跳。她盯着那跳动的红光,脑子里什麽也没想——不,是想太多了,多到反而一片空白。


    走廊很短,几步就走到了尽头。她从来没有来过这里,但这个地址却始终刻在她记忆里。


    她甚至没有耐心去按密码,急促的敲门声在走廊里回响。


    门开的瞬间,走廊的灯光涌进去,照亮了开门的人。


    开门的那只手里握着一个玻璃杯,里面的液体是琥珀色的,冰块还没化完。


    他穿着居家的灰色t恤,头发比之前长了一点,有点乱。脸上没什麽表情,但那双眼睛——平时总是很沉静的眼睛——此刻看到她,露出了惊讶的神色。


    他没料到她会找到这里。


    客厅里没开大灯,只有落地灯亮着,光线昏黄。窗户没关紧,雨声从缝隙里透进来,细细密密。


    她就站在门口,没进去。雨水从她金色的长发发梢滴下来,落在走廊的地板上,很快积成小小的一洼。


    她抬起手,把那张写着歌词的a4纸举到他的面前。纸的边缘已经被雨水浸湿了,但上面的字还很清楚——thirsty的歌词,她今天上台前列印出来看的。


    「这首歌,」她的声音在颤抖,不知道是因为激动还是冷的,「是你写的词吗?」


    他的眉头极轻地跳动了一下,没有说话。


    玄关的灯是感应的,亮了一会儿,灭了。


    黑暗里只有客厅那盏落地灯透过来的一点光,把他的轮廓勾成一道剪影。


    然后又被窗外传来的尖锐刹车声点亮。


    寂静像水一样漫上来,淹没了整个玄关。


    她的眼眶开始发红。


    「你说话啊。」


    他的喉结动了一下,但还是没开口。


    灯又灭了。


    黑暗里,她听到自己的呼吸声,又急又重。还听到他的——很低,像是刻意压抑着的低吼。


    她咬着嘴唇,被撕裂的痛楚从深处传来。她努力地想把那种感觉压制回去。


    但它太沉重了。


    三个月的时间。她在后台站着,看他从她身后三步远的地方走过,没有停;她发出去的消息,停在「已读「那里,再没有下文;她坐在大阪酒店的床上,把手机翻来覆去看了一遍又一遍,最后还是放下;她在舞台上灯光最亮的地方绽放,台下没有他。


    这一切都压在胸腔里。


    她以为自己已经学会了承受。


    但此刻他就站在她面前,只隔着一道门槛,近到她能看见他呼吸时胸腔细微的起伏——他还是不说话。


    那些压抑着的东西就在这一刻全部迸裂开来。


    「为什麽……」


    「为什麽都到了这个时候……你还是什麽都不愿意告诉我?」


    带着哭腔的声音在走廊里撞出一点回音,然后被雨声吞没。


    他握着杯子的手,指节微微泛白。


    她的眼泪流得更凶了,但那双眼睛还是直直地盯着他,不躲不闪。雨水从她头发上滴下来,滴在她举着的那张纸上,「thirsty」那个标题被洇开了一点墨,又浸湿了纸。


    晕染在【sipallnight】的歌词所在的位置。顺着纸缘滴下的雨水落在他悬空的手上,流进他的酒杯里。


    ——他真的在sipallnight。


    「那天,」她一字一顿,「下雨那天,你把自己关在录音室里。」


    他还是没回应,但握着杯子的手又紧了一点。


    「这首歌的作词,编曲,混音——都是这个cin。」


    她注视着他的眼睛,又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基里安。」


    「是你在美国时的名字。」


    她看到他的眼神变了——先是慌乱,然后像是被什麽击中后的释然。


    他张了张嘴,但没说出话来。


    「我那天躺在病床上,」她的声音像是在自言自语,「醒过来的时候,你站在旁边。」


    他的目光落在她脸上,一瞬不瞬。


    「你让我休息,我说不用。你要停我的行程,我说你凭什麽。我问你,你现在是以什麽身份在跟我说话——」


    她的声音又颤了一下。


    窗外传来一声刺耳的汽车鸣笛,尖锐地刺穿夜空,然后消失在雨里。


    「之后是在日本,每天都累得要死,但更累的是回来之后要装作什麽都没发生。」


    「后来我去美国拍mv,你没来,他们都说你在忙,忙着给我们做策划,忙着商务」


    她盯着他的眼睛。


    「忙着,躲我。」


    他的喉结又动了一下。


    「我第一次听thirsty的成曲,」她继续说,「不知道是谁写的词,但听着听着,就哭了。」


    「我不知道为什麽哭。就是觉得,这首歌,好像知道我在想什麽。」


    她低下头,看着那张被雨水浸湿的纸。


    「刚才,我听到staff的话。他们说thirsty是那天晚上写出来的,4月初的那天。」


    她抬起眼睛,望着他。


    「就是你从医院离开的那天晚上。」


    他站在那儿,像一尊石铸的雕像,只有握着杯子的手,微微颤抖。


    她看着那只手,看了很久。


    她深吸一口气,声音已经哑得不像自己了。那些话在喉咙里堵着,她不知道自己还能不能说出来——但如果今晚不问,她大概再也没有机会开口了。


    「我问你最后一遍——」


    「是不是你写的?」


    雨声突然变大了,砸在窗户上,噼里啪啦。


    黑暗里,她听到自己的心跳,又急又重。还听到他的,和她一样的频率,一样的沉重。


    然后他的声音从黑暗里传来。


    「是。」


    一个字,很轻,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


    她的眼泪冲了出来。


    泪水大颗大颗地掉落,原来早已在眼眶里盈满,溢出来,顺着脸颊往下流。混着雨水,分不清谁是谁。


    「你这个……」


    她咬着嘴唇,想把那声抽泣忍回去,但哭腔不可抑制的散发开来。


    「你这个混蛋……」


    柳智敏往前踏了一步。


    没给他任何反应的时间,她踮起脚,抬手攀住他的肩膀,吻了上去。


    那个吻来得又快又猛,带着雨水的凉意和眼泪的咸涩。温热的身体撞进他怀里,他后退了半步,手里的杯子差点脱手。


    然后他的手抬起,扣住她的后腰,把门带上了。


    砰的一声,走廊的光被隔绝在外。


    只剩下玄关的感应灯,亮了又灭,灭了又亮。


    雨还在下,从窗缝里漏进来的声音,细细密密,像是两人的心跳。


    那个吻没有停。


    她的手攀在他肩上,整个人挂在他身上,雨水顺着她的发梢滴下来,落在他肩头,洇进他的t恤里。他一只手还握着那个杯子,另一只手护在她的身体上,把她整个人压进怀里。


    她尝到他唇齿间威士忌的味道,苦涩的,辛辣的,带着冰块的凉意。


    他的吻比她想像的要深。没有小心翼翼的试探,只有压抑了太久之后的爆发。他含住她的下唇,舌尖抵进去,带着些许凶狠。她被他吻得往后退了半步,背抵在门上,冰凉的门板激得她一颤,但很快又被他的温度覆盖。


    杯子落在脚边,琥珀色的液体洒出来,在地板上漫开。冰块滚出去,撞在墙角,停住。


    他的手掌贴上她的脸颊,手指擦过她的眼角,把那些还没干透的泪痕抹掉。但新的眼泪又涌出来,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麽还在哭——明明已经吻到了,明明他已经在她面前了,可眼泪就是止不住。


    她抬起手,捧住他的脸,拇指抚过他的眉骨,他的眼睑,他的鼻梁。这个人,她想了太久,躲了太久,也误会了太久。此刻终于触手可及。


    他侧过头,吻她的掌心。温热的,柔软的,带着一点微微的痒。


    然后他又吻下来,这次更慢,更深,像是要把这两个月欠的都补回来。她仰着头承受着,手指插进他的发间。


    玄关的灯又灭了。


    黑暗里只剩下彼此的呼吸声,急促而紊乱,交织在一起。还有窗外的雨声,细细密密,像是一整个世界都在为他们伴奏。


    他的唇从她嘴角滑开,落在她的耳垂上。她整个人一颤,往他怀里缩了缩。他没停,吻顺着她的耳廓往下,落在她颈侧——那里还湿着,雨水混着她的体温,微微发烫。


    她的手攥紧他背后的t恤,布料皱成一团。


    「欧巴……」


    她唤他,声音是沙哑的,软得不像话。


    他的动作停滞住了,然后抬起头,望着她。


    黑暗里,她看不清他的表情,只看到那双眼睛,里面有她看不懂的东西在翻涌。


    寂静在蔓延。


    久到她开始感到不安。


    然后他又抱住了她,在她耳边低语。


    「你身上湿透了。」嘶哑的声音在安静的玄关中回荡,仍然比平时低很多,「会感冒。」


    她站在那儿,贪婪地从他身上汲取着温度,不知道该怎麽反应。


    他放开她,往卧室走去。走了两步,又停下来,背对着她说:


    「去洗澡吧,换身乾的衣服。」


    他的声音恢复了平时的平稳,但好像还是在克制的边缘徘徊。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麽,但什麽都没说出来。


    他走进卧室,拿出来一件叠得整整齐齐的白色衬衫,还有一条毛巾。他把东西放在玄关的柜子上,没有看她。


    「浴室在那边。」他指了指走廊尽头,然后转身走向客厅。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那件薄外套已经湿透了,头发还在滴水。


    她拿起那件衬衫和毛巾,往浴室走去。


    浴室的门在身后关上,水声哗啦响起,把她和外面的世界隔绝开。


    柳智敏站在洗手台前,望着镜子里的自己。


    头发湿漉漉地贴在脸上,有几缕还滴着水。眼眶泛红,睫毛还挂着没擦乾净的泪痕。妆早就花了,眼线晕开,在下眼睑洇成浅浅的灰。


    这是她第一次在镜子里看到这样的自己。


    舞台上那个冷艳的karina不见了,镜头前那个精致的karina也不见了。只剩下一个女孩,刚淋过雨,刚哭过,刚吻过一个男人。


    狼狈,脆弱,却又奇异地平静。


    她抬起手,摸了摸自己的嘴唇。还有点麻,有点烫。刚才那个吻的触感还留在上面,他的唇压下来时的力度,他舌尖探进来的温度,他手掌扣在她后腰时的力量。


    她望着镜子里自己泛红的唇,心跳又快了几分。


    她知道那扇门外等着什麽。


    这个时间,这个地点,她穿着他的衣服——她不是不明白。


    她深吸一口气,把脸埋进手心里。


    热水还在哗啦哗啦地流,蒸腾的水汽慢慢漫上来,把镜子蒙上一层白雾。镜子里那个脆弱的女孩渐渐模糊,最后只剩下一个朦胧的轮廓。


    她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准备好了。


    她只知道,她不想再等了。


    这两个月,她等够了。等他的消息,等他的回应,等他看自己一眼。每一次擦肩而过都像被刀割,每一次装作若无其事都像在剜自己的心。


    她不想再等了。


    哪怕只有今晚,哪怕明天醒来一切都变回原样。


    至少今晚。


    她伸手把水关掉,扯过浴巾把自己擦乾。他的衣服就挂在旁边,棉质的白色衬衣,带着一点洗衣液的清香。


    她套上去,袖子太长,她卷了两道。领口太大,露出一截锁骨。下摆刚好盖过大腿中段。


    头发湿漉漉地披着,几缕贴在脸侧。衬衫穿在身上空荡荡的,勾勒出身体的轮廓。领口微微敞开,锁骨下方那片皮肤被热水蒸得泛着粉红色的光泽。


    她忽然有点不敢看。


    深吸一口气,她推开门。


    客厅很暗,只有电视亮着。他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遥控器,漫无目的地换台。画面一个接一个跳过去,新闻,综艺,电视剧,gg——没有一个停留超过两秒。


    她在他旁边坐下。


    他没动。


    靠过去,头枕进他的肩窝。


    他的身体微微一僵。


    她把腿抬起来,搭在他膝盖上,腿压上去,能感觉到那下面紧绷的肌肉。她的小腿很细,搭在他腿上更显得纤细了。大腿压在他膝盖边缘,布料滑上去一点,露出一截皮肤。


    他的呼吸顿了一下。


    她知道他感觉到了,但她没有动,只是把脸埋进他颈间,闻他身上淡淡的酒气和沐浴露混在一起的味道。


    他的手抬起来,落在她肩上。


    轻轻的,像是怕惊扰什麽。


    然后是后背,把她整个人圈进怀里。


    遥控器已经脱离了控制,电视画面无声地闪烁着。


    「你知不知道,这段时间我有多难过?」她在自言自语。


    他没接话,只是把她圈得更紧了一点。


    「你突然就不理我了,」她的声音有点颤,「我以为是我做错了什麽,以为是你对我失望了……」


    「每天都很累,都很煎熬……」


    「我逼你做选择,你却走了。」


    「我以为这就是你给我的答覆。」


    她埋在他身上,声音闷闷的:「原来你也很痛,痛到只能躲在录音室里,靠这样的方式去发泄。」


    他的手指轻轻抚着她的后背,一下又一下。


    「为什麽不告诉我?」


    他没有回答。


    寂静持续了很久。


    柳智敏找了个更舒服的姿势,继续躺在他怀里。


    「欧巴。」她闷闷地开口。


    「嗯。」


    「你在想什麽?」


    「在想我是不是在做梦。」


    她抬起头,望着他。


    电视的光映在他脸上,明明灭灭。他的眼睛看着前方。


    她伸出手,捧住他的脸,让他转过来望着自己。


    「不是梦。」她轻声说。


    他望着她的眼睛,那双眼睛在黑暗里闪烁着光芒。


    然后她动了,从他怀里坐起来,转过身,面对面跨坐到他腿上。


    他的身体又僵住了。


    她跪坐在他身前,膝盖抵着他的腰侧。衬衫的下摆滑上去一点,露出大腿更上的一截肌肤。她的腿压着他,带着温度,带着刚出浴的潮气,温热而柔软。


    他们就这样对视着。


    电视的光在他们之间一闪一闪的。


    她伸出手,拢起他额前的碎发,把它们往后拨。他的头发比之前长了,软软的,绕在指尖。


    然后是眉骨,她用拇指轻轻抚过。眼睑,他的睫毛在她指腹下微微颤动。鼻梁,顺着往下,到鼻尖。最后是嘴唇,她用手指轻轻描了描他的唇形。


    他没动,就那麽凝视着她。


    那双眼睛很深,里面有激流涌过。


    她俯下头,吻他。


    很轻,只是唇贴着唇。


    然后她抬起头,在极近的距离对上他的视线。


    「现在呢?」她问,「还是梦吗?」


    他缓缓地摇头。


    她就这样盯着他的眼睛,等他的回答。


    过了几秒,他的手抬起来,捧住她的脸。拇指擦过她的眼角,那里还有点湿。


    「不是。」


    她笑了,眼睛弯弯的,里面却有泪光在闪。


    然后他又吻过来,这次是个很深的吻。


    她闭上眼睛,手攀上他的肩膀,然后往上,插进他的发间。他的头发软软的,绕在指间,她轻轻攥着,像是握住了什麽珍贵的东西。


    他的手掌贴在她后背,隔着那层薄薄的衬衫,热度透过来。她能感觉到他掌心的纹路,和热度。


    一吻结束,她微微喘息着,额头相抵。


    「欧巴。」她轻声地唤着。


    「嗯。」


    「你刚才说,你怕自己没资格。那现在呢?」


    「还是怕。」


    她抱着他,喃喃地说:「你在害怕什麽?」


    他继续说:「怕我给不了你想要的。怕我这个身份会害了你。怕万一哪天曝光,你的事业会毁在我手上。」


    她听着,心里一阵抽痛。


    「还怕,」他顿了顿,「怕那个人说的那些话是真的。」


    然后他开口,声音很轻。


    「我不知道自己是不是真的喜欢你。「他说,声音很轻,像是在对自己说,「还是只是因为——「


    他停了一下。


    像是连说出口都觉得羞耻。


    「因为一个男人,会被一个女人吸引,有时候并非因为喜欢。「


    他抬起眼睛,对上她的视线,那里面有她很少在他眼中见到的东西,是一种不安,暴露在光里的不安。


    「我怕我分不清楚。」


    她看着他。


    他的脸在电视发出的光中忽明忽灭。他的眼睛望着她,里面有挣扎,有不安,有太多她看不懂的东西。


    她伸出手,捧着他的脸,让他的眼睛正对着自己。


    「欧巴,你看着我。」


    他抬着头,她低着头。


    就那麽看着她。


    她继续说:「你看清楚。我是谁?」


    「智敏。」他说。


    「不是karina?」


    他摇了摇头。


    「不是karina。」他说,「是智敏。」


    她笑了,眼眶红红的。


    「那你告诉我,你刚才吻我的时候,想的是karina还是智敏?」


    他沉默了一秒。


    「智敏。」


    「你抱我的时候呢?」


    「智敏。」


    「你担心这些事的时候,害怕伤害到的是谁?」


    他又语塞了。


    但她已经知道了答案。


    她俯下身,又吻了他一下。这次只是轻轻碰了碰,然后就退开。


    「那个人不了解你。他以为你和那些男人一样,看到漂亮女人就想占有。」


    「但他不知道,你如果真的只是那样,这两个月你就不会躲着我。」


    他的眼神动了一下。


    「我知道,我每一条消息你都看了,每一张照片你都存了。你在后台看我的直播,你知道我累的时候会揉手腕,知道我发呆的时候躲在角落里。」


    「欧巴,这些事,只凭欲望驱使是做不到的。」


    他望着她,眼睛里有光在动。


    她低下头,让自己深深埋进他的身体里。


    「我不知道以后会怎麽样,」她闷闷地说,「不知道哪天会被拍到,不知道粉丝知道了会怎麽反应,不知道公司会不会怪你或者怪我——」


    「但我知道,我不想再躲了。」


    过了很久,他的手抬起来,轻轻抚过她的头发。


    「我也是。」他说。


    她笑了,眼泪却又滑下来,落在他的t恤上,洇开一小块深色。


    他伸手,用拇指擦掉她的眼泪。


    她抓住他的手,贴在自己脸颊上。


    窗外的雨不知道什麽时候停了,只剩下偶尔从树叶上滴落的水声,细细的,很远。


    她靠在他怀里,他圈着她。


    客厅很暗,电视还亮着,画面无声地跳动。


    她没有想以后的事。


    此刻这里,已经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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