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7章一本万利的足球联赛


    郑威站在太和殿中央，手里的笏板微微发抖。


    他是御史，是言官，他的职责就是“风闻奏事”，就是看谁不顺眼就怼谁。


    无论你是皇帝还是大臣，是亲王还是国公，只要看你不顺眼了，御史言官就会疯狂怼上去。


    这是他们的本职工作，也是他们存在的价值。


    不弹劾人，他们哪来的政绩？不骂人，他们哪来的名声？所以他站在这里，理直气壮，义正词严，觉得自己是在为天下苍生说话。


    可李承璟今天不打算让他得逞。


    他深知自己要做的事情是合情合理的，足球联赛不仅能转移工人的矛盾，还能丰富百姓的生活，还能带动经济，还能强身健体。


    一举多得，利国利民。怎么能被一个御史的几句话就否定掉？


    李承璟靠在龙椅上，目光平静地看着郑威，嘴角甚至还带着一丝笑意。


    他不急不躁，语气温和，像是在跟一个不懂事的孩子讲道理。


    “郑爱卿啊，你说此事不妥，那么不妥在哪里啊？你一条一条说来，朕听着。”


    郑威往前迈了一步，腰板挺得笔直。


    “陛下，国库虽然这两年富余了一些，各地税赋增加，商税翻番，海关收入大涨，再加上抄没贪官和欧阳家的家产，国库确实比前几年充实了不少。但是，臣以为，切不可因此而骄奢淫逸，大兴土木，耗费民力。臣粗略算了一下，举办这个所谓的足球联赛，光是奖金就要消耗十余万两。加上其他名次的奖励，还有最佳射手、最佳球员等奖项，加在一起少说也要十几万两。这还不算修建球场的费用、组织赛事的费用、裁判和工作人员的开支。林林总总加在一起，少说也要二十万两。二十万两白银，够边关将士发好几个月的军饷了，够黄河修好长一段堤坝了，够在灾区买多少粮食了。臣以为，劳民伤财，非明君所为。请陛下三思。”


    此话一出，满堂哗然。


    虽然很多人觉得郑威说得太过了，可又不得不承认他说的有些道理。


    二十万两白银，确实不是小数目。前几年国库空空的时候，连官员的俸禄都发不出来，现在好不容易有了点钱，就拿出来办足球赛？是不是有点太奢侈了？


    身为李承璟的表亲，而且和郑威有仇的燕国公曹文忠，第一时间跳了出来。


    他从武将队列里冲出来，指着郑威的鼻子，唾沫星子都快喷到他脸上了。


    “郑威你个狗娘养的！你说什么胡话呢？陛下是千古少有的圣君！大乾三岁孩童都知道，今天能过上好日子都是陛下的功劳。你竟敢说陛下不是明君？你算什么东西？你也配评价陛下？”


    郑威被他骂得脸色铁青，但还是强忍着没有发火。他咬着牙，转过身，面对着曹文忠，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一些。


    “燕国公，你不要偷换概念！我是说举办足球联赛不是明君所为，不是说陛下不是明君！这是两码事！陛下是好皇帝，但这件事办得不妥，臣身为御史，有责任指出。你不能因为臣说了句不妥，就给臣扣上‘诽谤君上’的帽子！”


    两人四目相对，火花四溅，眼看又要吵起来。


    周围的官员们纷纷往后退了几步，生怕被波及。


    几个年轻的御史想帮郑威说话，可看着曹文忠那张要吃人的脸，又把嘴闭上了。


    李承璟看了身边的高大力一眼。高大力马上明白了李承璟的意思，站出来，往前走了两步，清了清嗓子。


    “咳咳——御前失仪，成何体统！都退下！”


    曹文忠和郑威同时闭上了嘴，各自退了一步，拱了拱手，不再说话。但两人的眼神还在打架，恨不得用目光把对方千刀万剐。


    李承璟没有生气，也没有发怒。他依然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郑威身上，语气不紧不慢。


    “郑爱卿啊，你这是只知其一，不知其二啊。朕做任何事，都有朕的道理。你以为朕是在花钱？其实朕是在赚钱。你以为朕是在浪费国库？其实朕是在充盈国库。你以为朕是在劳民伤财？其实朕是在利国利民。你只看到了支出，没有看到收入。你只看到了成本，没有看到收益。你的账，算错了。”


    郑威听后一愣，眉头紧皱。


    这怎么可能呢？自己明明已经算过了，光是修建球场、奖金、组织费用，这一个赛季消耗的白银就不止十万两了。怎么可能还给国家赚钱呢？这不是天方夜谭吗？难道银子还能从天上掉下来？


    就在郑威疑惑的时候，李承璟挥了挥手。下面站着的杨居正马上出列，走到丹陛之下，从袖子里抽出一份早已准备好的文书，展开，朗声宣读。


    “陛下圣明。臣以为，足球联赛不但不会亏钱，反而会赚钱。臣这里有几个方案，诸位大人不妨听听。”


    郑威竖起耳朵，等着下文。


    “第一，联赛开始的时候，将会同期发售体育彩票。两文钱一注，上不封顶。玩法多样，可以有猜胜负、猜比分、猜半场、猜全场、猜进球数、猜红黄牌数等十多种玩法。彩民买彩票，银子进了官库。每期开奖，拿出一定比例作为奖金返还给中奖者，其余部分收归国库。不需要朝廷出一文钱，就能把联赛办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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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杨居正顿了顿，看向郑威。


    “郑大人，您算的是朝廷要拿出二十万两。可您没算，彩票能收回多少钱。臣做过测算，以直隶百姓的购买力和参与热情，一个赛季的彩票销售额，保守估计在三十万两以上。扣除奖金和运营成本，净收入至少十万两。这十万两，不仅能覆盖联赛的全部支出，还能有结余。相当于朝廷不花一分钱，还赚了十万两。这不是劳民伤财，这是无本万利。”


    郑威一愣，在心里飞速地算计了一下。


    两文钱一注，确实不贵，普通百姓也买得起。


    直隶几百万人口，就算只有十分之一的人买，每人买几注，那也是几十万注。


    几十万注，就是几百两银子。


    再乘以一个赛季几十轮比赛，确实是一笔不小的数目。


    如果这个体育彩票真的发行成功了，想必必会火爆。那么估计没有几场比赛，国家就把奖金要发的钱给收回来了。郑威的眉头松了一下，又紧了起来。


    不过虽然如此，他还是不愿意轻易服输。他拱了拱手，声音还是那么硬。


    “陛下，彩票收入虽然可观，但毕竟不是稳定的收入来源。今年百姓新鲜，愿意买；明年腻了，可能就不买了。而且彩票这种东西，容易滋生赌博之风，引导百姓不劳而获。臣以为，这不是长久之计。”


    李承璟早有准备。他不慌不忙，又挥了挥手。杨居正会意，翻过一页，继续往下念。


    “第二，赞助商。”


    听到“赞助商”三个字后，郑威一愣。


    这是什么？赞助商？赞助什么？谁赞助？为什么要赞助？他的眉头又皱了起来，脑子里一片空白，完全搞不懂这个名词是什么意思。


    李承璟随后看向杨居正，杨居正不紧不慢地解释道。


    “赞助商，就是愿意出钱支持联赛的商户。他们可以在球场边摆放广告牌，可以在比赛的间隙播放他们的名号，可以把自己的招牌和球队、球员绑定在一起。比如，某某商号冠名某某球队，球队的球衣上印着商号的名字，走到哪里都是活广告。再比如，某某酒坊可以在球场边卖酒，某某布庄可以在球场上展示他们的布料。这些，都是广告效益。”


    杨居正说完从袖子里又抽出一张单子，展开，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名字。


    “诸位请看，这是到目前为止，已经提交赞助申请的商户名单。超过三百家商户，愿意为联赛提供赞助。最少的一家，也投入了一百多两。最多的一家，是江南的一个大绸缎商，一口气出了五千多两。光是赞助商这一项，就可以回收超过五万两的支出。”


    杨居正把单子举起来，让在场的官员们都能看到。那上面的名字，很多都是大乾赫赫有名的大商号，有的甚至还是皇商。连他们都看好足球联赛，愿意投钱，说明这个事确实有搞头。


    郑威的脸色开始变了。他的嘴唇动了动，想反驳，可一时半会儿找不出漏洞。他的脑子飞快地转着，试图找到一条能够反驳的理由。可他发现，杨居正说的每一句话都有依据，每一个数字都有来源。他没办法反驳，只能沉默。


    可他还没有放弃。


    他身为御史，怎么能轻易认输？他硬着头皮，又开口了。


    “陛下，赞助商和彩票收入，固然能填补一些亏空。但修建球场、培训裁判、组织赛事，这些都是长期的开支，不是一锤子买卖。臣还是觉得，此事过于铺张，有损圣德。”


    李承璟笑了。他早就料到郑威会这么说。他也不急，又看了杨居正一眼。杨居正会意，翻到了最后一页。


    “第三，门票收入。一场足球赛，最起码可以吸引几百人观看。重要场次，比如强强对话、争冠关键战，上座率更高，几千人甚至上万人都有可能。门票价格从十文到上百文不等，按位置优劣定价。一个赛季下来，三十八轮，每轮十场比赛，共计三百八十场比赛。就算平均每场只有五百人观看，平均票价四十文，一场比赛就能收入二十两银子。三百八十场，就是七千六百两。这还不算那些热门场次的高票价和爆满的上座率。臣估计，门票收入至少能收回一万两以上。”


    郑威听后半天说不出话来。


    他的脑子里开始疯狂算账，可算来算去，发现怎么算都是李承璟赢。


    彩票、赞助商、门票，三笔收入加在一起，不但能覆盖全部支出，还能有盈余。


    也就是说，朝廷不但不亏钱，还能赚钱。这哪里是劳民伤财？这分明是聚宝盆。


    他开始意识到，自己的发言有些站不住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