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几天，林砚继续待巡察使府修炼。


    「走吧，是时候回北海行道了。」


    听到自家师傅的声音，林砚眼睛一亮，收拾好行囊，而等到门口处，师傅身影已经是站在那里。


    「师傅，谈妥了？」


    对於这几天，自己师傅的动向，林砚也是清楚的，师傅忙着和那位孔大人谈自己这一次能够获得的嘉奖。


    双方谈判了三天。


    「嗯，谈妥了。」


    听到师傅这话，再看到自家师傅脸上笑容，林砚也是明白，看来这一次师傅对谈判结果应当很满意。


    师徒俩直接乘坐飞禽离开了府城，至於裴无咎几人，早在两天前就跟随着黎暮白踏上返程了。


    负责相送的，是一位副巡察使，至於那位孔大人，则是没有露面。


    林砚看了眼自家师傅，师傅神情没什麽变化，也没觉得不满，只有一种可能能解释，师傅狠狠宰了这位孔大人一刀，让得这位孔大人心痛得都顾不上礼仪了。


    「师傅，您————要了什麽？」


    上了飞禽，林砚忍不住有些好奇询问。


    「总之————够你突破到实相境的。」


    沈苍武微微一笑，他都亲自出马了，若是不满意，岂会离开巡察使府？


    至於孔皓————


    「这家伙格局不够，又不是掏的他孔家的东西，拿的是粤南行道和朝堂的资源，一个劲地跟为师争执，若不是为师收了你为弟子，开始修身养性，早就一剑劈了他这巡察使府了。」


    听到自家师傅这话，林砚嘴角抽搐了一下，劈了巡察使府，应当是师傅的玩笑话。


    不管如何，行道巡察使府代表着朝堂的脸面，只要不跟朝堂撕破脸，肯定不会这麽去做。


    但能够让这位孔大人与自家师傅争执起来，师傅这一刀肯定砍得很深。


    砍得深好啊。


    越深，自己获得的好处越多。


    一路前行，平安无事，毫无波澜。


    当林砚的飞禽落到山峰处，刚放下行囊，便是感知到了数道身影正破空而来。


    「这是第一时间就来了？」


    林砚莞尔一笑，右手一抬，院门直接打开。


    随着林砚声音传出没多久，计融还有黎照影、上官珣等人纷纷踏入了院子。


    「林师兄，佩服！」


    上官珣一进来，就朝着林砚竖起大拇指。


    「计师兄还是称呼我师弟即可。」


    林砚看到计融有些沉默，想来是不知道该如何称呼，直接开口给对方解了围。


    事实上，武道界按照实力称呼，这规则没有什麽大问题，大多数武者都是按部就班地修炼突破的。


    一家宗派中的弟子，能够称之为师兄弟的，大多都是天赋实力相差无几的。


    像自己这般，连续跳了几级的少数，或者可以说是极其稀少，一时之间这称呼才难以确定下来。


    不过林砚估计，等到自己踏入实相境，就能够成为启剑殿的长老了。


    虚相境，在启剑殿也能成为各峰长老，可自己到底年轻了些，年龄到了有资历，虚相境称长老没问题，自己这般年轻，资历不够，那实力就要比标准线高上一截，这是照顾各峰长老的颜面。


    「好，那我就托大称呼一声林师弟，等到林师弟什麽时候成为长老了，再喊一声林长老。」


    「那计师兄可要多喊几声，不然只怕用不了多久，这「林师弟」称谓就是绝版了。」


    上官珣在一旁嘿嘿一笑，而黎照影从进院子就在不断打量着林砚，这人————怎麽能修炼成这样的？


    林砚踏入法相，震惊了整个太乙剑派，但随後又有一些风言风语传出来，谈及林砚踏入法相可能动用了某些秘术，日後实力突破艰难。


    这风言风语，自然是来自於正心殿那边，正心殿和启剑殿弟子之间，没少为此而呛声争论。


    但随着林砚在雷泽秘境的战绩传回来，正心殿那边直接沉默了。


    短短半年不到，从踏入法相虚相境，到虚相第五阶————


    这要是算「突破艰难」，那其他人算什麽？


    就在林砚招呼着计融等人入座，下一刻，数道虹引出现在山峰之外，看到这几道虹引，计融等人下意识站起来。


    「这是————正心殿的那几位核心弟子都来了？」


    「其实没什麽好惊讶的，以林师兄现在的身份地位，回宗派之後，正心殿这些核心弟子前来也正常。」


    上官珣看到其他人震惊的神情，撇了撇嘴，林砚早就已经打服正心殿年轻一代了。


    不说别的，就自家大哥，现在再也不敢在自己面前提什麽「剑心和剑丸是不一样的，剑心，得剑道垂青，乃是天生剑客，而剑丸，不过是後天苦练者，两者不能相提并论」这类话了。


    上官珣诧异的是，这一次竟然是有九道虹引，这意味着正心殿九脉的核心弟子都来了？


    其他四脉他能够理解，前五脉也来？


    就算前五脉放下了成见，那你这第五脉是怎麽回事？


    林砚可是前脚杀了上一任的第五脉核心弟子魏贤，就这麽放下颜面了？


    「林师弟，得知你回来，我带着几位师弟师妹来与你打个招呼。」


    第一道虹引上，此刻却是传来了裴无咎的声音，而下一刻裴无咎九人便是出现在了院门外。


    「裴师兄，快请进！」


    林砚主动踏出了几步，先是与裴无咎打了招呼，而後又跟江宁几人颔首致意，邀请众人入座。


    一旁的计融看着与裴无咎坐在一起的林砚，再看到这些正心殿的核心弟子，当然————


    第五脉的核心弟子还是没来，但也无所谓了。


    启剑殿，什麽时候有这风光的一幕了？


    别说是所有核心弟子到来，平日里就没有正心殿的核心弟子会踏足这片区域。


    林师弟的到来，真的是改写了正心殿和启剑殿的格局。


    裴无咎也是注意到了计融等人脸上的感慨之色，却也只是微微一笑，他带着江宁等人过来，自然是存在目的的，就是要在宗派里释放一个信号，他与林砚之间，以林砚为主。


    但此事不能做得太明显！


    回来路上，赵青师兄与他私下里长谈过一次，如果他直接抛出心中的想法，正心殿这边只怕会引起震动。


    上至法相长老，下至那些真罡弟子皆会难以接受。


    最好的办法就是一点点地表明态度，潜移默化————等到後面大家反应过来，便不会再有太大的反对声音。


    正是因为赵青师兄的话，他才在得知林砚回到剑派後，第一时间带着江宁等核心弟子前来。


    首先，林砚现在已经是法相境，江宁他们还只是半步法相，虽然正心殿弟子得知还会有些许议论，但这声音不会太大。


    这是第一步，後续再让赵青师兄他们和林师弟多接触，隐隐摆出以林师弟为尊，影响到宗门那些法相强者更改态度，过个三五年————就差不多了。


    三五年时间，对法相强者来说，算不得什麽。


    「我这次来是恭喜林师弟，莅临法相天骄榜第八十名，成为实相境之下的法相第一人」


    o


    裴无咎笑吟吟开口，法相天骄榜上，第七十九名就是实相境了，八十名可以称之为实相境之下第一人。


    至於那些没能上法相天骄榜，且也是位於虚相第六阶巅峰的武者不是没有，可一个连法相天骄榜都上不了的，虚相第六阶巅峰又如何，同境界必然不是法相天骄榜上武者的对手。


    这一点，是整个大周武道界公认的。


    「些许虚名，不值一提。」


    听到林砚谦虚的话语，一旁的苏婉清妙目也是有着复杂之色，倒不是觉得林砚虚伪，在她心中反倒是认为，林砚说的是真心话。


    以林砚武道修炼的突破速度，第八十名还真不算什麽。


    或许就如当初的群英榜一样，林砚根本不在意排名，因为他的目标不在这上面。


    一个时辰後，送走了裴无咎等人，院子里恢复了清静。


    林砚回到了屋内，拿出了那一面铜镜，他现在最想知道的就是法相持兵诀的来历，以及夜枭为何会把这门疑似「真法」级别的功法送给自己。


    激活铜镜！


    让林砚没想到的是，夜枭竟然主动给他发了消息。


    【夜枭：看到消息，请回复。】


    【夜枭：看到消息，请回复。】


    一连好几条，因为铜镜上面没有时间显示，但林砚相信夜枭应当不是同时间给自己发的，可能是每天一发。


    有急事找自己？


    难不成是那异兽蛋出现了问题？


    【林砚：我在】


    回了一条消息，林砚想着夜枭不一定会立刻看到，可让他没想到的是，他消息刚发出去，夜枭那边立刻秒回消息了。


    【夜枭：怎麽现在才回消息？】


    看到夜枭的话，林砚撇了撇嘴，自己又不是网瘾少年，整天抱着这铜镜。


    再说这铜镜连语聊磕一下都不行，最多也就玩个文爱————


    咳咳，扯远了。


    【林砚：有什麽事情吗？】


    【夜枭：你动过那枚异兽蛋？】


    【林砚：没有，我只动过那异兽蛋下面的血石。】


    看到夜枭没有第一时间回消息，林砚脸上也是有着思索之色，看来自己没猜错，果然是和那枚异兽蛋有关系。


    异兽蛋里的异兽死了，没能孵化成功？


    十几息後，镜面上才再次显示夜枭的消息。


    【夜枭：幼兽应当是认你为娘了，奇怪————你没碰过这异兽蛋，为何异兽会认你？】


    「认我为娘？」


    看到夜枭发过来的文字，林砚也是愣住了，真就把自己当妈妈了？


    不对啊，要当也是当父亲。


    【林砚：会不会是认错了，我又不是母的。】


    【夜枭：————此兽只有母兽亲近。】


    【林砚：我又不在这异兽蛋的身旁，你怎麽确定它和我亲近的，难道你这边已经孵化出来了？】


    山脉之中，夜枭看到林砚的话，再看到不远处，趴在那里的跟黑炭一样的一团毛绒绒之物，脸上也是有着无奈之色。


    不只是孵化出来，她尝试着想要与其亲近，但都失败了。


    这种情况只有一种可能，幼兽已经认了亲近之人。


    而最近接触异兽蛋的，就只有峨眉峰了。


    如果不是确定峨眉峰对异兽知晓的不多，她都要怀疑峨眉峰是不是故意的，先故意和这异兽建立了亲近关系，而後再用异兽蛋从自己这里换取走好处。


    就在夜枭思考着该怎麽解释，镜面上又有消息发过来。


    【既然这幼兽和你们不亲近，那就送还给我吧，总是要尊重异兽自己的选择。】


    送还？


    好无耻的话！


    为了让这幼兽出生，族里付出了数百年的积蓄。


    看到夜枭又不回话了，林砚也知道，想让对方送回来肯定不可能。


    再是不亲近，那也是异兽。


    此事以後再想办法，只要异兽在夜枭手上，自己总有机会见到的。


    【林砚：异兽之事先放一边，你给我的那法相持兵诀是什麽来历？】


    看到林砚询问法相持兵诀，夜枭唇角微微上扬【是不是发现很难修炼？


    【林砚：确实是难，我就没见过这麽难修炼的功法】


    看到镜子上的文字，夜枭脸上笑容更甚。


    【夜枭：法相持兵诀要是这麽好修炼，也轮不到你修炼了。】


    【林砚：不管难不难修炼，这法相持兵诀的来历总该告诉我一下吧，别是你拿了一门假功法诓骗我。】


    【夜枭：我只能告诉你，法相持兵诀是我族先人偶然所得，但法相持兵诀发现的地方非同小可————那地方你这辈子都没机会踏足。】


    看到夜枭这消息，林砚嘴角抽搐了一下，我这辈子都没机会踏足？


    这么小觑自己？


    但如果法相持兵诀真是真法级别的话，或许夜枭这话还真没吹嘘。


    真法级的功法，只有可能是在青华域，且还不是青华域普通之地获得的。


    这麽看来夜枭自己也不知道法相持兵诀到底是什麽品阶，倒不是特意害自己。


    当然，也有一种可能，夜枭知晓法相持兵诀属於真法，此刻故意跟自己装糊涂。


    不过转念想想，林砚又觉得这种可能性很小，真法————按照师傅所说，哪怕是在青华域，那都属於顶尖功法，连修炼者都要提前入册的，自己值得夜枭拿一门真法来害自己？


    【林砚：明白了，那你喊我有何事，只是询问幼兽之事？】


    【夜枭：现在没事了。】


    刚孵化出来幼兽的时候，得知幼兽已经有了亲近之人，他确实很着急，但过去了这麽久，此事已经不急了。


    或者说，急也没有用。


    【林砚：既然没事，那就先挂了。】


    挂了？


    夜枭愣了一下，什麽意思？


    不过相比起这个疑惑，他突然想起，这一次是峨眉峰主动联系的自己。


    以峨眉峰的性子，如果没有事情，即便看到了自己发的消息，也不会主动回，这家伙极有可能早就看到了。


    联系自己，只有可能是有什麽事情需要自己。


    可从头到尾，峨眉峰都没问过自己事情，唯一询问的还是法相持兵诀的来历。


    难不成这家伙真能练成法相持兵诀？


    这个念头一出，夜枭自己就先笑了。


    不可能！


    当初连婆婆都失败了，虽然也有婆婆修炼功法和普通武者不一样的原因所在，但按照婆婆推断，别说真罡武者，就是法相武者都不一定能够练成。


    法相持兵诀的结印，暗含某种禁制。


    他会给林砚法相持兵诀，更多的是抱着等看峨眉峰笑话的心思。


    「嗯，嗯~」


    就在夜枭沉吟之时，一旁传来清脆的声音，那团黑炭一样的毛绒绒幼兽，发出了吭哧


    声。


    听到这声音，夜枭拍了拍额头，这小家伙又饿了。


    「吃吧。」


    夜枭从怀中掏出一瓶药瓶，从里面倒出三颗猩红的丹药朝着这小黑炭走去，然而，当他靠近小黑炭还有三尺，小黑炭立刻蜷缩成一团，发出了低沉的吼声。


    「嗯~」


    见状，夜枭无奈停下，将手中丹药弹出，小黑炭立刻身子伸展开，稳稳将丹药接入怀中，那双滑溜溜大眼睛打量了夜枭一眼，随即哼哧了一声，而後身子又一次蜷缩起来。


    「你这家伙，吃我的，用我的，结果还不让我靠近，你要跟着峨眉峰，怕是得饿得半死。」


    夜枭嘟囔了一句，然而幼兽自顾吞食着丹药，只是不时发出低吼声，警告他不要靠近。


    夜枭：


    五天之後，林砚接到了自家师傅的传音。


    「带上你那雷鳞，到为师住处来一趟。」


    听到这消息，林砚眼睛也是一亮，这一波秘境收获结算开始了。


    师傅这个时候喊自己过去，只有可能是一件事情，朝堂给的嘉奖，包括那些在雷泽秘境中被自己所救的虚相境武者，背後的宗门送来的感谢礼到了。


    一刻钟时间，林砚便是抵达自家师傅居住之处。


    「哟，这次来的倒是挺快的。」


    「嘿嘿，弟子这不是境界提升了，飞行速度加快了些嘛。」


    林砚嘿嘿一笑，也不在意师傅那略带阴阳的语气，自家师傅也算是老阴阳师了————估计更年期到了，能理解。


    「别解释了，东西都给你放在偏殿，已经给你整理好了，上次你说要给你那灵兵重新锻造一下，为师跟你向孔皓那家伙要了几件顶尖炼器材料，也给你约了承兵殿的人，一会让他们挑选合适的材料。」


    「家有一师，如有一宝，师傅您老人家把弟子什麽事情都给考虑好了，弟子只要安心修炼即可了，能够遇到师傅，真是————」


    「行了，少拍些马屁，为师听多了无所谓，别让外人也听了笑话。」


    沈苍武这话刚说完，殿外便是传来声音：「沈兄这话见外了。」


    大殿外，两道身影走进来，领头的一位老者，林砚不认识，但对方能够称呼自家师傅一句「沈兄」，不用想也知道肯定是和师傅一个级别的，法相第五境的大佬。


    至於老者身後的那位青年，林砚倒是认识：撑伞哥姬破天。


    「林砚，这是承兵殿锺殿主。」


    听到自家师傅的话，林砚连忙行礼：「弟子见过锺殿主。」


    锺离打量了林砚一眼，笑道：「不必多礼，老夫听闻你在雷泽秘境之举，也是被震惊到了，刚好听说沈兄需要找人锻造兵器，老夫便是不请自来了。」


    听到这位锺殿主的话，林砚脸上有着诧异之色，不过很快他的耳畔就传来了自家师傅的声音。


    「为师原本找的是承兵殿的一位锻造大师，这位亲自前来，应当出自好奇是想见你一面，不用想那麽多。」


    沈苍武之所以传音，是因为他知道自家弟子为人心细谨慎，这种性子有好处，但也有坏处，坏处便是很多事情会多琢磨。


    有了师傅的提醒，林砚也就不多想了，等到这位锺殿主和师傅寒暄了几句，便是带着两人前往了偏殿。


    偏殿，堆着数十个锦盒，而其中有九个锦盒打开着。


    跟着进来的姬破天，看到这些打开的锦盒里面放置的宝物，不自觉的吞咽了一下口水o


    「这九个盒子里放的可都是顶级炼器材料，那麽其他盒子里，肯定也是同等价值的宝物，这些宝物————或许比不上承兵殿的宝库，但和自己私人藏宝库相比————」


    姬破天羡慕的想哭。


    虽然没有踏入法相境，但出身承兵殿，姬破天对自己的身家向来很自信，自认即便是虚相武者都比不上自己。


    虚相武者又怎样，境界虽然比自己强，但为了突破境界，掏空身家的多得是。


    可现在————他突然觉得练武才是王道。


    锻兵炼丹————不值一提。


    万般皆下品，唯有修炼高啊。


    「你要是能够在半年时间，从虚相一阶突破到虚相六阶，还能救下数十位虚相武者，也能有这般收益。」


    耳畔，传来自家师傅的呵斥声，姬破天羡慕的有些嫉妒的情绪立刻被浇灭，也是猛然


    醒悟过来。


    不是虚相武者富，而是林砚富。


    林砚是虚相武者，但虚相武者不是林砚。


    道理他懂，可羡慕的眼泪还是有些抑制不住从嘴角流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