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0章老把头送的当门子
“好东西。”
沈砚收回手,看着老把头,“这两样我全要了,老把头您开个价。”
乔老把头深深看了沈砚一眼。
寻常人看到这两样东西,要么挑刺压价,要么面露怯色,这年轻人却连眼皮都没眨一下。
老把头伸出三根手指比划了一下,“三百块钱。”
这个价,在这年月绝对算得上公道,甚至可以说是低价,按市价,单那颗金胆就一百五十块都不止,更别提那张极品紫貂皮。
沈砚直接把手伸进大衣内兜,掏出一沓崭新的大黑十。
这年头,十元面额的纸币是最大面值,沈砚大拇指一拨,数出三十张,啪地拍在炕桌上。
“钱您点点。”
乔老把头也没矫情,拿过钱,沾着唾沫数了一遍,直接揣进怀里。
钱货两讫。
沈砚拿过木盒,连同那张紫貂皮,妥当地塞进帆布挎包,把挎包撑得鼓鼓囊囊。
“老把头,除了这两样,您这还有没有虎骨酒、鹿胎膏之类的?”沈砚接着问。
好不容易来一趟,他可不想就这么回去。
老把头磕了磕烟袋锅,摇摇头:“虎骨酒那玩意儿,前年就让厂里几个领导分光了,鹿胎倒是有过,但之前换了粮食。”
看到沈砚有些失望,老把头指了指窗外。
“不过,我知道靠山屯老王家有一副好鹿胎,他家缺布票,明天我让老二去给你问问。”
“行。”沈砚点头,“那明天下午,还是供销社碰头,劳烦乔二爷了。”
“包在我身上!”乔老二拍着胸脯保证。
事情办妥,沈砚准备起身告辞。
老把头按住炕桌,“沈兄弟,你送的礼太重。”老把头转头冲乔老二喊,“老二,去地窖,把那两样东西拿出来!”
乔老二应了一声,转身跑了出去,没一会,手里拎着个小布袋和一个油纸包回来。
老把头接过,推到沈砚面前,“这是我的一点心意,不值什么大钱,你拿着。”
沈砚打开油纸包,里面是切得极薄的鹿茸片,炮制得讲究,血色均匀。
再打开那个小布袋,一股子冲鼻的异香直往脑门子里钻,里面装着个干瘪的香囊。
当门子!
麝香中的极品,只有成年雄麝香囊中的颗粒状分泌物才能叫当门子,这东西开窍醒神、活血通经,是保命的奇药。
老把头说得轻巧,可沈砚心里门儿清,这玩意儿可不比黄金便宜。
沈砚没推辞,东北人实在,推来推去反而矫情。
“谢老把头。”沈砚把东西收进挎包。
“天黑了,在家里对付一口,住一宿,明早再走吧。”老把头挽留。
“不了,厂里还有事,我得赶回去。”
沈砚穿上鞋,背起56半,老李头也跟着起身告辞。
乔老把头和乔老二一路把两人送出院门。
外头又起风了,裹着雪粒子打在脸上生疼,两人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回走。
积雪没过小腿肚,拔腿极其费劲,四周黑灯瞎火,光听见风穿过树林的尖啸。
老李头缩着脖子,双手插在羊皮袄的袖筒里,走得气喘吁吁。
“沈同志,你今天这事办得是真敞亮。”
老李头呼出一口白气,声音在风雪里打着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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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罐奶粉,算是彻底把乔家的大门砸开了。”
他一边走一边感慨。
“你今天换来的这几样山货,放眼整个东北也是顶尖的好货,而且老把头连当门子都送了,这是真拿你当自己人了。”
沈砚没接茬,他右手随意搭在胸前的挎包带子上,心里稳得很,金胆和貂皮早就挪到空间里了,万无一失。
风越来越大,脚下的路变得模糊不清。
两人走到一处背风的土坡前,老李头实在走不动了,停下脚步,弯着腰大口喘气。
“歇会,就歇一小会。”
老李头扶着膝盖,连连摆手,“这雪壳子太厚,拔腿太费劲,等我喘匀了这口气咱们再走。”
沈砚站定,刚想说话,却发现林里静得邪乎,一点声音都没了。
老李头浑身一激灵,一把拽住沈砚的袖子,他声音压得极低,说话都带颤音,“沈同志……别动,看前面!”
沈砚顺势望去,前方漆黑的雪地里,亮起了四五双幽绿色的光点。
低沉的嘶吼声贴着地皮传过来,听得人后脊梁发毛。
下山觅食的野狼!
老李常年在林场混,知道这时候绝不能把后背亮给狼群,不然准得被撕碎了。
他硬撑着打摆子的双腿,贴到沈砚身旁。
“别慌,千万别跑。”
老李头声音发颤,但语速极快,“你有枪,稳住!千万别露怯,这帮畜生精得很,你一怂,它们就上。”
借着微弱的月光,沈砚看清了这群畜生。
一共五头狼,大雪封山,找不到吃的,它们饿得肋骨根根分明,皮毛杂乱,上面沾满冰碴。
它们没有直接扑上来,五头狼散开阵型,呈扇形缓缓包抄过来,左右两翼的狼已经悄无声息地绕向侧后方,切断了退路。
领头的是一头体型偏大的独眼狼,它左眼位置有一道贯穿的抓痕,仅剩的右眼冒着凶光,死死盯着两人。
嘴角还淌着涎水,在雪地里融出几个小坑。
沈砚左手一拨,将帆布挎包甩到身后,右手反手抓向背后的56式半自动步枪。
七斤半的枪身一入手,冰凉的触感瞬间让人安定下来,他将步枪端在身前,大拇指顺势拨下扳机护圈内的保险。
拉动枪栓。
“咔哒”。
子弹上膛!金属碰撞声在空旷的雪地里异常清晰。
领头的独眼狼精得很,似乎察觉到那黑铁管子不好惹,立刻停下脚步。
身子低伏,前爪抠进厚厚的雪层里,喉咙里发出威胁的呼噜声,随时准备扑咬。
另外四头狼也跟着停下,压低身子,绿油油的眼睛死盯过来。
沈砚脑子里飞快过了一遍孙科长的叮嘱。
先吓唬,别死磕。
这种狼群,直接开枪打死一头,剩下的狼可能会被血腥味刺激发狂,一拥而上。
一旦见血,浓烈的血腥味会在空气里传出去几里地,一但引来更多的猛兽,就算有六十发子弹也得交代在这儿。
不能见血,得立威!
沈砚双脚一沉,重心下压,枪托死死顶住肩窝,他将准星往下压,避开狼的身体,瞄准独眼狼前爪前方的雪地。
食指果断扣动了扳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