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0章等到一切都结束的时候


    门外的敲门声和源稚生的声音几乎是同时响起来的：“火锅？”


    路明妃和绘梨衣两人抬头望去，就看见源稚生站在门口，一只手还保持着敲门的姿势。


    他眼底下还带着点青黑，但整个人的神态跟之前完全不一样了——那种拧巴的感觉消失了，像是终于卸下了什么重担，眉宇间透着一种难得的舒展。


    路明妃下意识就接了一句：“对啊，你要一起吗？”


    话刚出口，她就恨不得把自己的嘴缝上。


    靠，她在心里疯狂呐喊，诺诺专门说不带源稚生玩的！她怎么能顺口就邀请他去火锅局？这不是背刺师姐吗？


    好在源稚生摇了摇头，语气平淡：“不了，地质组那边勘测到红井下面很可能就是所谓的藏骸之井，最多还有两天就能钻开，我得在现场镇守。你们去吧。”


    他说着走进来，在绘梨衣面前蹲下身，伸手轻轻揉了揉她的脑袋。动作很轻，像是在抚摸什么易碎的珍宝。


    “以后绘梨衣也可以带着朋友一起出去玩，”源稚生的声音低沉而温和，“现在你也是自由的了。只要控制好自己的力量，我不会干涉你的生活了。”


    绘梨衣眨了眨眼睛，那双琥珀色的眸子里似乎有什么东西在闪烁。她安静地点了点头，然后张开双臂，轻轻抱住了源稚生。


    “谢谢哥哥。”


    声音软软的，像小猫在撒娇。


    路明妃在旁边看着这一幕，赶紧把视线移开，假装在研究天花板的纹路。


    她其实不是很会应付这种温情场面。


    源稚生站起身，忽然话锋一转：“对了，教师给你布置的作业你做得怎么样了？”


    绘梨衣的表情瞬间凝固了，心虚得就像是被班主任抓到没写暑假作业的小学生，眼神开始四处乱飘，看天看地就是不看自己的哥哥。


    源稚生一看她那个表情，立刻就懂了。


    “不可以因为不喜欢数学就不学哦，”他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无奈，“更不可以偷偷用审判毁掉作业。教师告诉我你的国语很好，但是数学一塌糊涂。以后要想去上大学的话，可不能这样。”


    路明妃这才反应过来：“等等，你给她请家教了？”


    怪不得绘梨衣最近的中文突飞猛进，她还以为是跟自己待久了耳濡目染的结果呢，原来是有人专门教过。


    啧，还是她想太多了。


    “嗯，找了一位很有经验的教师，”源稚生解释道，“其他科目都还好，唯独数学……绘梨衣似乎天生就和数字有仇。”


    路明妃转头看向绘梨衣，就见一提到数学，她就垂着头，整个人都恹恹的。


    她顿时产生了一种惺惺相惜的感觉，走过去拍了拍绘梨衣的肩膀，说：“没事的绘梨衣，我数学也不好，咱俩半斤八两。加油啊，革命尚未成功，同志仍需努力。”


    绘梨衣抬起头，轻轻叹了口气，然后又恹恹地低下去。


    路明妃被可爱得忍不住摸了摸她的头，又在她控诉的眼神里不好意思地挪开，状若无事地把目光挪向源稚生。


    看着源稚生那张脸，路明妃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劲。


    她盯着他看了好几秒，终于忍不住开口：“话说回来，你今天看起来……好像和以前不太一样？”


    源稚生微微一怔，随即低下头，“是吗？”


    路明妃点点头。


    “只是突然想通了一些东西。”他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我从前的命运是由别人主导的，但今后的方向，却是我自己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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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窗外的某个地方，仿佛在看很远很远的未来。


    “你们中国的《菜根谭》里有句话——‘不役于物，不囿于心’。我依然困于我曾经坚信的命运，但我已经有了斩断这段命运的勇气。”


    路明妃安静地听着，没有说话。


    “我会杀死神，”源稚生的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说今天的天气，“找到橘政宗和王将背后那个人，问问他究竟为什么要做这些。”


    路明妃看着他脸上的表情，忽然觉得象龟好像真的变了。


    不再是那个被责任压得喘不过气的执行局局长，也不是那个目标虚无缥缈的象龟，而是一个终于找到了自己方向的人。


    她脱口而出：“那到时候，我帮你。”


    源稚生有些意外地看向她。


    路明妃耸耸肩，心想自己那个“白水鉴心”的技能总算有用武之地了。要是那个幕后黑手不肯说实话，她有的是办法让他开口。


    她可不是那个娇滴滴的路明妃了，有的是力气和手段！


    源稚生哑然失笑，点了点头：“好。”


    然后他忽然弯下腰，张开双臂，将路明妃和绘梨衣一起揽进了怀里。


    路明妃整个人都僵住了。


    什么情况？！这是什么发展？！


    “很感谢你们。”


    源稚生的声音在她头顶响起，他身上还带着点点暖意，大约是刚才在门口的走廊里晒了会儿太阳，身上的寒意都被驱散，抱着暖呼呼的她们，声音也像浸在了温水里。


    “一直把我拉向正确的方向。能有你站在我这边，真的太好了。”


    路明妃的大脑宕机了三秒钟。


    她的第一反应是想挣扎，第二反应是——等等，他这话说的怎么像是要交代后事一样？


    路明妃还没来得及细想，就听源稚生继续说道：“等到一切都结束的时候——”


    “你就去天体海滩卖防晒油？”


    路明妃抢答道，觉得自己简直是个天才，这都能猜到。


    源稚生愣了一下，眼睛里掠过一丝极快的黯然。


    但很快，他又笑了，笑容里带着某种释然：“对，等到那个时候，我就自由了。”


    路明妃看着他松开怀抱，直起身子，又恢复了平日里那个沉稳的模样。


    不过她也没多想，拉着绘梨衣的手就往外走。


    “那我们就先走了啊，你忙你的，我们吃我们的。”


    源稚生站在门口，朝她们挥了挥手：“玩得开心。”


    路明妃走出几步远，回头看了一眼，就见源稚生还站在原地，逆着光，身影被拉得很长很长。


    她忽然有点心虚。


    毕竟她和诺诺的计划里，压根就没打算带上源稚生来着。


    “sakura？”绘梨衣拉了拉她的手，“怎么了？”


    “没事没事，”路明妃赶紧收回视线，“走吧，我们去找诺诺。”


    想起绘梨衣正在接受家教的事，她一边走一边给绘梨衣传授她的课上摸鱼小妙招。


    绘梨衣乖乖跟着走，时不时点点头表示自己在听。


    走廊尽头的光照进来，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在一起，像是两块甜糊糊的棉花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