栖星听着波提欧那一长串问题，眉头皱了一下。


    他不是不知道那场令使大战是怎么回事。


    毕竟他本人就是那场大战的核心参与者，但波提欧为什么对这个感兴趣？


    她一个巡海游侠，追着令使的动静跑了大半个星域。


    现在又特意来问这里发生了什么。


    不过转念一想，管他呢。


    反正该打的仗已经打完了，该解决的问题也解决了。


    没必要跟一个路过的巡海游侠从头到尾解释一遍来古士怎么把翁法罗斯变成了铁墓的孵化场。


    「不知道。」


    栖星摊了摊手。


    「你觉得我们这辆列车能知道什么？


    活下来都算我们牛逼。


    那么多令使在打架，我们躲都来不及，哪有功夫去打听他们在打什么。」


    波提欧看了他一眼，虽然知道这人偶肯定有所隐瞒，但也没再追问。


    人家都说了不知道，再问就是自讨没趣了。


    花火忽然凑近了几分，压低了声音，像是要分享什么天大的秘密。


    「你能不能告诉我，栖星的房间是哪一个？我想给他一个惊喜。」


    栖星靠在墙边，面无表情地吐出一个字：


    「滚。」


    花火完全没有被这个字伤到，反而笑得更灿烂了。


    她歪着头，用一种「我什么都懂」的眼神上下打量着栖星，语调里带着几分促狭：


    「反应这么大，该不会是吃醋了吧？


    别担心呀，姐姐，我就是去他房间放个小礼物，不是去跟你抢人的。」


    栖星的眉毛跳了一下。


    他忽然有点理解为什么那些被花火捉弄过的人提起她就牙痒痒了。


    这假面愚者说话句句带钩，每个字都精准地戳在别人最不想被她戳到的地方。


    他压下嘴角那道上扬的冲动，语气依旧冷淡：


    「我说了，滚，他没有房间，他睡走廊。」


    花火眨巴眨巴眼睛，忽然往前凑了半步。


    用比刚才更甜的语调说了一句：


    「那姐姐，我可以当小的呀。


    你放心，本花火大人很懂规矩的，绝对不会跟你抢正宫的位置。


    只要姐姐肯收留我，我平时一定乖乖的，不乱翻东西，不在列车上搞恶作剧！


    当然，偶尔搞一下也是难免的，毕竟这是我的天性嘛。


    而且我还会做饭哦，真的。


    以前在匹诺康尼学过一点，虽然学的时候把人家的厨房炸了？


    但后来我认真复盘过，主要是那个厨房本身设计有问题。


    你们列车的厨房应该不会也那么脆弱吧？」


    说到这里，她话锋一转，表情又从撒娇切换成了名侦探的沉思。


    「不过话说回来，姐姐你到底是什么身份啊？列车组首席人偶？


    我怎么从来没在列车组的名单上见过你？


    你跟栖星是什么关系？


    他会不会晚上偷偷把你搬到自己房间里去？


    你们——」


    栖星抬手按住了自己的眉心。


    她忽然觉得让花火继续说下去的话，连列车的空气都会被污染。


    他深吸一口气，放下手，平静的打断她：


    「你的脑子里除了这些没别的了吗。我只是人偶，不是他人的后宫。」


    「人偶也可以有感情嘛。」


    花火眨巴着眼睛，完全没有被这句话打击到。


    栖星没有再回应。


    他往前迈了一步，一手抓住花火的后领，另一只手朝波提欧做了个「请」的手势。


    波提欧非常识趣地举起双手，表示自己完全不需要被拎，自己会走。


    花火被拎着后领往车门方向走去，双脚都快离地了，嘴上依旧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姐姐力气好大，人偶都这么有力气的吗？


    还是说只有姐姐这么特别？


    姐姐你真的不考虑收我当小的吗？


    我可以给你当抱枕，人偶晚上一个人待着多寂寞啊！


    好好好我走我走，别松手别松手，我自己走还不行吗！」


    栖星在车门边松开花火的后领，拍了拍手上不存在的灰。


    看着这两位不速之客依次走下接驳口。


    列车车门在她们身后缓缓合上，将真空中所有的杂音都隔绝在外。


    她站在舷窗边，看着那艘小型飞行器调转方向。


    尾焰在星空中划出一道短促的弧线，然后融入那片刚刚平息战火的宇宙之中。


    送走这两位不速之客之后，栖星靠在车厢墙边闭目沉思。


    花火说二相乐园已经筹备好了，演员也捞回来了，就差最后一步发邀请函。


    但她跟列车组又不熟，怎么可能指望列车组会接受邀请？


    除非有另一方势力会向列车组发出正式邀请。


    而那方势力的分量，足以让姬子和瓦尔特认真考虑。


    他刚才用黑塔网络快速搜索了一下，


    二相乐园的所在地标注的归属方是星际和平公司。


    那地方是公司的地盘。


    如果公司要邀请列车组去二相乐园，那的确可能同意。


    那按列车「走到哪炸到哪」的体质，二相乐园底下八成埋着一个大雷。


    正当他想到这里，一道熟悉的声线忽然从黑塔网络出现，


    吓得她整个人打了个激灵。


    「你搜二相乐园干嘛。」


    栖星整个人僵了一下。


    那个声音的语调他太熟了，慵懒丶尾音扬，带着天才特有的矜持与不屑。


    「……黑塔？是你？」


    栖星试探性地在意识里回了一句。


    「怎么了，听到我的声音很意外？


    之前你强行接入黑塔网络，抽走所有闲置算力，把我的空间站人偶全部弄死机。


    这笔帐我还没找你算呢。」


    栖星听到这话立刻虚心起来了


    栖星迅速在心里翻找藉口。


    「那是特殊情况，当时来古士快要完成加冕了，我不借用你的算力根本抢不过他。


    而且严格来说那不是抽走，是借用。


    你的闲置算力我只是暂调了一下，理论上不算偷……」


    「等着吧。我已经定位到你了，记得迎接我。」


    那个声音没有再给她任何解释的机会，乾脆利落地挂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