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这么简简单单一句话。
但对院里这些邻居来说,这句话的分量比什么都重。
阎埠贵在心里盘算:程主任这是当着全院的面,再次表态了。秦淮如以后就是程家的人,谁也别想动她。
许富贵拉着许大茂的胳膊,压着嗓子说:「看见没?以后离秦淮如远点,她现在等于是程书海的亲妹子。你要是惹了她,就等于打程书海的脸。」
许大茂缩了缩脖子,没敢吭声。
傻柱在旁边看着这一幕,心里说不上是什么滋味。他对秦淮如的那点心思,在程书海认下乾亲之后,就彻底断了。如今看到这个场面,他只是觉得——淮如有人护着了,挺好。
人群慢慢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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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书海和陈雪茹一左一右扶着秦淮如往屋里走。秦母跟在后面,用帕子擦着眼睛——她方才在外面演了一出悲痛欲绝的丈母娘,哭得那叫一个惨烈。
一进屋,门关上。
屋里的气氛立刻变了。
陈雪茹去倒了杯热水,递到秦淮如手里:「行了,人前该哭哭了,人后就别难受了。那个男人,配不上你难过。」
秦淮如端着水杯,低头抿了一口,忽然笑了。
「嫂子,我不是装的。」她说,「我是真的..............觉得解脱了。」她腾出一只手摸了摸肚子,「现在就盼着这个小家伙平平安安出来。」
程书海在旁边坐下,手指敲着桌面,想了一会儿,开口问:「医院那边的手续,要不要我去办一趟?让贾东旭正式成为无行为能力人,把监护权转给院方。以后他的事,跟你一点关系都没有。」
秦淮如想都没想就点了头:「行。这样最好。」
但随即她又犹豫了一下:「这样的话..............我跟贾东旭的婚姻关系,是不是还在?」
「在。」程书海说,「但不影响什么。你现在是为夫守节的贤妻,军管会妇联表扬过的先进,这个名头比什么都好使。等以后时机到了,再说离婚的事。现在不急。」
秦淮如点了点头,心里踏实了。
这时候秦母推门进来了,进门先把帕子往桌上一扔,深吸一口气说:「我的天爷,刚才在外面哭得我嗓子都哑了。那些邻居倒是热心肠,一个个围着我安慰,我差点没绷住。」
陈雪茹笑了:「阿姨,您演得可真好,我在旁边看着都信了。」
秦母「嗐」了一声,坐下来喝了口水缓过劲来,忽然又红了眼眶。
「不过有句话是真的。」她拉着秦淮如的手,声音发颤,「当初就不该把你嫁给贾家!要是早知道贾东旭会变成这样,打死我也不答应这门亲事!」
这话说得声音大了些。
谁也没注意到,门外经过的杨秀莲正好听了个一清二楚。
杨秀莲是出来倒洗脚水的。
经过程书海家门口的时候,正好听见秦母那句当初就不该把你嫁给贾家,她脚步一顿,竖起耳朵听了几秒,确认没有后续了,才端着盆子匆匆走了。
回到前院自家屋里,她把盆子往地上一放,立刻凑到阎埠贵耳边——
「老阎,我跟你说个事儿。」
「什么事大晚上的?」阎埠贵正在看报纸。
「秦淮如她妈刚才在程书海家里哭,说当初不该把淮如嫁给贾家。说打死也不答应这门亲事。」杨秀莲压着嗓子说,「看那意思,是真心后悔啊。」
阎埠贵放下报纸,扶了扶眼镜:「这还用说?谁家闺女嫁到贾家那个坑里不后悔?婆婆是个搅家精,丈夫进了疯人院——换我是秦淮如她妈,我也后悔。」
「那你说..............以后秦淮如是不是会跟贾家彻底断了?」
阎埠贵想了想:「断不断的,人家有程书海做靠山,以后的日子差不了。你操这个心干嘛?」
杨秀莲嘴巴张了张,没再说什么。但她这张嘴,向来是存不住话的。
第二天一大早,秦母那句话就传开了。
不是杨秀莲一个人传的。是经过她嘴再到别人嘴里,不到半天工夫,全院都知道了。
而且传着传着,话就变了味。
原本是秦母的一句感慨,传到最后变成了——
秦家人说了,当初就是贾张氏上赶着来求亲的,看中了秦淮如长得好,硬是把人骗过去了。
贾东旭那时候就不正常,贾家瞒着不说,把人家好好的闺女给害了。
秦淮如这些年受的罪,都是贾家造的孽。
到了傍晚,院里的舆论已经完全倒向秦淮如这边了。
所有人都在说——
贾家有问题。
贾张氏那个疯婆子有问题。
贾东旭就不该娶人家姑娘。
淮如才是最冤的那个。
阎埠贵站在院门口听着这些议论,心里暗暗感慨:高啊。
不管是有意还是无意,这件事的走向,对秦淮如太有利了。她从一个可怜的寡妇,变成了被贾家坑害的好姑娘。
这个身份一旦确立,以后她做什么都顺理成章。
就算将来有一天她要跟贾东旭离婚,院里人也只会说早该离了,不会说她薄情寡义。
阎埠贵推了推眼镜,心想:也不知道这事是天意如此,还是有人在背后推波助澜。
他看了一眼中院程书海家亮着的灯光,摇了摇头,不再多想了。
有些事情,看破不说破,才是聪明人的做法。
程书海家里,陈雪茹也听说了外面的议论。
她端着一碗红枣汤进了秦淮如的屋子,笑着说:「妹子,恭喜你。从今天开始,你在这个院子里的名声,算是立住了。」
秦淮如有些意外:「嫂子说什么?」
「外面那些人都在替你打抱不平,说贾家害了你。」陈雪茹坐到床边,「以后你想做什么,背后都有底气了。」
秦淮如低头想了想,轻声说:「这些..............是不是程哥安排的?」
陈雪茹摇了摇头:「你程哥没这么做。是阿姨那句话传出去了,院里人自己就传开了。不过——」她顿了一下,「有些事情,不需要安排。人心这东西,只要给一个方向,它自己就会往那个方向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