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房本竟是别人的


    「好事儿是，保定同志传过来的消息，马德贵手底下两个核心人物给截住了，一个叫王大，一个叫王二，亲兄弟。」


    「这两人知道的多，交代的也多。


    张勇放下杯子。「都交代了什么？」


    小李翻开案卷，用手指点着一行字。


    「王大供述，马德贵在高阳县有三处加工废机油的地方。一处在县城东边的砖窑厂后院，一处在张庄村北头一个养鸡场的棚子里，还有一处在城郊的一个废弃粮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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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处我们都去了，全都是没证经营的，现场还有些废油，都收了，这也算是拿到铁证了，」


    「永兴油料厂那边呢？」


    「人去楼空，经侦去查永兴油料厂的时候，说里面的东西都没了。王二的说法也对得上，说看见有天晚上来了四辆农用车拉走了。」


    张勇点了下头。这跟他之前的推断一致，马德贵不会销毁设备，只会藏。


    「他有没有说藏哪儿了，查到没有？」


    小李的表情变了一下。


    「嗯————这个————先不急，我叫你过来主要是因为另一件事。」


    「你先有点心理准备。」


    他又翻了一页笔录，指着中间一段。


    「王大还交代了一个情况。你大伯张德旺在保定城郊张庄那个二层小楼，你知道的吧？」


    「知道。」


    「那个楼里头住的那个女的，叫刘翠萍。」


    小李顿了一下。「王大说，这个刘翠萍不是外人，是马德贵三姨的外孙女，算是远亲「」


    。


    「王大原话：「马哥把翠萍介绍给老张头的，说给他找个人做伴。老张头乐颠颠的就应了，后来那楼也是马哥出的主意让盖的，说在城里有个落脚点方便办事。「」


    张勇盯着那行字，脑子里飞速转。


    马德贵把自己的远亲安插到张德旺身边。


    张德旺以为捡了便宜，又是盖楼又是掏钱，实际上从头到尾就是马德贵安排好的。


    人丶钱丶地方，全在马德贵手心里攥着。


    「还有一个事。」小李的声音更低了。「保定的同志查了一下那栋楼的房本。」


    「户主不是你大伯，是————刘翠萍。」


    张勇啪的一下把杯子搁在桌上，水溅出来大半。


    「房本上写的不是我大伯的名字？」


    「不是。」小李摇头。「土地使用证上登记的户主是刘翠萍，1989年办的手续。你大伯的名字在任何一份文件上都没出现过。」


    张勇靠回椅背，闭了两秒眼。


    八千多块钱。


    张德发省吃俭用十几年，从牙缝里一点点挤出来的八千多块钱。


    小李叹了气，直接把话说透：「勇子，我跟你说实话，房子你们要不回来了。那个小楼房本丶土地证全是刘翠萍的，法律上就是她的。」


    「只能想办法去要钱了，只是————只是那个女人贼精，听着风声就跑了，找不到主体，我也不知道后面咋弄。」


    「除非————


    」


    张勇冷冷的接了话。


    「除非把她抓回来，跟假油案一起判了，让马德贵出钱。」


    小李点了点头，他也知道，张德旺这人，属于完全的倒了霉，被人坑了还帮人数钱。


    「我大伯知道房本的事吗？」张勇问。


    小李翻了翻笔录。「王大说不清楚。但从刘翠萍的角度看，她肯定是听马德贵安排的。至于你大伯以为房本写的是谁————那得问他自己。」


    张勇沉默了好一会儿。


    派出所窗外，有辆自行车咣当咣当骑过去，车铃摁得老响。走廊里传来拖把蘸水的声音，哗啦哗啦的。


    「小李，那栋楼现在查了没有？」


    小李的脸上露出一丝为难。


    「查了。但是————」他搓了搓手。「保定同志上周去张庄走访摸排的时候，遇上麻烦了。」


    「什么麻烦？」


    「村里人不配合。」小李叹了口气。「我们的同志刚到村口，就被一帮老太太堵住了。说什么外头来的人不能随便进村，问东问西的扰民。推推搡搡的过程中，有人往我们同志身上扔了菜叶子，还有人甩了一把泥巴。」


    张勇的眉头拧起来。


    「动手了？」


    「不算正经动手，就是胡搅蛮缠。」


    小李摆摆手。「对方都是村里的老百姓，岁数大的六七十，小的也有四五十，总不能全铐了吧。我们同志拉了两个带头闹事的回所里待了一天，做了笔录，劝了教育了，放了。」


    他苦笑了一下。「这种事你也知道，新闻上也见过，现在基层办案就这样，你给他讲法用处不大，人家老头老太一上去，动不动就要死要活，我们也不敢真动手。」


    「马德贵在当地经营了好几年，给村里修过路丶逢年过节送米送面，老百姓就认这个。你外头来个穿制服的，人家不光不帮你，还拿你当坏人。」


    张勇听完没吭声，只是低头喝了一口水，这水硷味大，喝的他直皱眉头。


    1990年。


    没有全国联网的公安信息系统，没有天眼摄像头，跨省办案全靠人跑腿，靠关系协调。


    在村里除了村长村支书，谁都说不上话。


    「那其他设备呢？王大不是说了窝点位置？」


    「砖窑厂和粮站已经搜过了，设备已经转移。」


    小李翻到另一页。「张庄那栋二层小楼因为走访受阻，暂时没进去。但分局的意思是，这个楼的户主是刘翠萍，要进去搜查得走正式手续，申请搜查令。」


    「搜查令批了没有？」


    「正在走流程。保定那边的————说实话，效率你也别抱太大期望，主要还是要等。」


    张勇深吸一口气，站起来走到窗户边上。


    窗外的老槐树在风里晃，叶子哗哗响。


    「小李。」


    「嗯？


    「总工会宣教部也点过名表扬过有篇辨别假油的文章，那篇文章的起因就是假机油害人。」


    「这个案子要是爆出来，总工会肯定会关注到。」


    张勇转过身，斟酌的用词。


    「马德贵在高阳县有人脉，陈国良在国营大厂有位子。但这两个加在一起，也大不过部委。」


    小李愣了一下。


    「你的意思是————还想往上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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