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门村外围山道。


    枪炮声震耳欲聋。


    赵德胜端着轻机枪，一脚踹翻一具日军尸体。


    枪口调转，扣动扳机，一排子弹扫倒前方两名试图投掷手雷的日军。


    前方凹地里，第38大队残部缩成一团。


    三百多名日军背靠背，拼死抵抗。轻重机枪火力交叉，死死封锁着八路军的冲锋路线。


    周小保趴在右侧土坡上，拉动枪栓，击毙一名日军机枪手。


    现在包围圈已经彻底封死，但日军不投降，硬冲伤亡太大。


    日军单兵素质又高。


    哪怕陷入绝境，残存的掷弹筒依然能精准砸入八路军阵地。


    马广林带着特战中队从侧翼突入。


    冲锋枪火舌喷吐，强行切开一个缺口。


    日军迅速填补，更是有几名小鬼子抱着炸药包想和特战队员同归于尽。


    好在特战队及时退下，若不然这损失可就大了。


    但随着这几声闷响，缺口再次被堵住。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


    收尾战已经彻底变成了残酷的拉锯战。


    王狮镇高地。


    冷风卷着硝烟，电报机滴答作响。


    郑飞扯下电文，大步跑到陈宇面前。


    “旅长！庄远急电！”郑飞语速极快，“三十里外发现大量日军卡车正在运送日军部队，番号确认是独立混成第16旅团。后方还有大量伪军跟随，预计一小时内抵达战场！”


    陈宇接过电报，目光迅速扫过。


    方明远推了推黑框眼镜，走上前。


    “筱冢义男反应很快。卡车运兵，这是下了血本，少不得还有可能派遣飞机助战！”


    “李青山那边还没结束？”陈宇转头问。


    “还在收尾。”郑飞回答，“38大队死战不退，李副旅长说再给他们二十分钟。”


    陈宇看了一眼手表。


    战机不等人。


    等日军地面援军一到，甚至空中支援赶来，独立旅这几千人促成的局部优势很可能变成劣势。


    毕竟，在公路附近，对于飞机来说，那可不就是活靶子。


    “不能等了。”陈宇语气冰冷。


    战局瞬息万变，战机稍纵即逝。


    陈宇抓起野战电话。


    “老韩，开火。”陈宇下令，“把37大队的高地给我犁一遍！”


    “收到！”电话那头传来韩风的怒吼。


    陈宇放下电话，看向苏文远。“老苏，炮火一停，一团压上去。主攻36大队残部。通知庄远和李准，在侧翼切断他们和37大队的联系。争取半小时内，解决战斗。”


    “是！”苏文远拔出驳壳枪，转身跑向阵地。


    五里外高地。


    日军第37大队主阵地。


    原田一郎总算是带着36大队残部，刚退进高桥次郎的环形工事。


    两人灰头土脸，军服破烂，早没了开战前的嚣张气焰。


    通讯兵狂奔而来，手里高举电报。


    “大队长！旅团长急电！”


    高桥次郎一把抢过电报，目光扫过，干瘪的脸上满是狂喜。


    “原田君！”高桥次郎大笑出声，“第16旅团先头部队已经乘坐卡车赶来！距离不足三十里！同时太原的飞行大队已经起飞，还有第41师团一个联队也在路上！”


    原田一郎猛地站起身，双眼放光。


    “哟西！”原田一郎拔出指挥刀，指着山下的八路军阵地，“三十里！还是机动运兵，只要坚守一个小时，我们就能把陈宇这股主力反包围！”


    阵地上的日军士兵听闻援军将至，爆发出阵阵欢呼。


    低迷的士气瞬间高涨。


    机枪手重新推弹上膛，掷弹筒手开始测距，他们准备迎接八路军的步兵冲锋。


    然而，就在下一刻。


    天空传来凄厉的破空声。


    高桥次郎脸色大变。


    “隐蔽！”高桥次郎声嘶力竭地大喊。


    话音刚落。


    第一组炮弹狠狠砸在日军阵地上。


    地动山摇。


    泥土、残肢、碎裂的枪械冲天而起。


    韩风的炮兵营没有丝毫保留。


    二十多门山野炮组成密集的火力网，直接覆盖了这片不足一平方公里的高地。


    高爆弹接连不断地炸开。


    日军临时构筑的沙袋防线在75毫米口径的炮弹面前，脆弱得不堪一击。


    “步兵炮反击！敲掉他们的火炮阵地！”高桥次郎趴在弹坑里，大声嘶吼。


    阵地后方，四门九二式步兵炮刚推出掩体。


    隐藏在树林之中的特战队便放下望远镜将坐标发回。


    这边日军还没等炮手调整标尺。


    三发野炮炮弹精准落在步兵炮阵地中间。


    巨大的爆炸直接将四门步兵炮炸成废铁，炮手被冲击波撕成碎片。


    陈宇的炮兵不仅火力猛，而且打得极准。


    炮击还在继续。


    机枪阵地被连根拔起，战壕被成段炸塌。日军士兵连惨叫都发不出，就被掩埋在黄土之下。


    那些刚刚燃起的斗志，在绝对的火力碾压下荡然无存。


    原田一郎和高桥次郎连滚带爬地钻进地下防炮洞。


    头顶不断传来沉闷的爆炸声，防炮洞的泥土簌簌落下，砸在两人的头盔上。


    原田一郎咬着牙，拳头重重砸在地下的泥土上。


    憋屈。


    太憋屈了！


    大日本皇军在中国战场横行无忌，靠的就是飞机大炮的火力碾压。


    他们什么时候被支那军队用大口径火炮这么狂轰滥炸过？


    以往都是他们把八路军炸得抬不起头，现在被炸的居然是他们。


    “陈宇到底从哪弄来这么多炮弹！”高桥次郎双眼通红，歇斯底里地咆哮。


    防炮洞外，通讯兵满脸是血地爬进来。


    “报告！左翼阵地被炸毁！”


    “报告！迫击炮小队全军覆没！”


    “报告！第一中队伤亡过半！”


    坏消息一个接一个。


    八路军根本不和他们拼刺刀，纯粹在用炮弹洗地。


    原田一郎拔出南部十四式手枪，眼神阴狠：“等炮击停止！支那步兵一旦冲上来，立刻组织白刃战！无论死多少人，必须把时间拖够！”


    十分钟后。


    炮声戛然而止。


    浓烈的硝烟弥漫整个高地。


    高桥次郎猛地推开头顶的木板，冲出防炮洞。


    “所有人！上刺刀！准备迎敌！”


    残存的日军士兵从浮土中爬起，端着三八大盖，面目狰狞。


    他们要用最擅长的白刃战，给这些土八路沉重一击。


    然而，高地四周却寂静无声。


    突然。


    “滴滴哒滴滴——”


    凄厉的冲锋号声在四面八方同时响起。


    日军刚从被炸塌的防炮洞冒出头，结果就看到半空中无数的小黑点。


    随着小黑点越来越近，他们终于看清了。


    那是一枚枚带着木柄的手榴弹！


    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