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佛山下起了小雨。
灰蒙蒙的天色里夹着细密的雨丝,打在酒店窗户上沙沙地响。
陈木和刘艺菲收拾好行李,把那只金鸡奖杯用防震盒仔细装好塞进行李箱夹层。
小赵提前十分钟就在大堂等着了,看见两个人从电梯里出来,赶紧迎上去接过行李。
飞回燕京的航班上,刘艺菲靠在陈木肩膀上睡了一路。
昨晚散场之后她又刷评论刷到半夜,早上起来眼睛还有点肿,上了飞机就把毯子往身上一裹,脑袋往陈木肩头一歪,没几分钟就睡着了。
空姐推着餐车经过的时候,陈木摆了摆手示意不用,空姐看见刘艺菲靠在他肩上睡着的样子,笑了笑,轻手轻脚地推着车走了。
回到燕京的日子又恢复了之前的节奏。
四月的阳光一天比一天暖和。
沐沐看到两个人回来,从猫窝里蹿出来围着行李箱转了好几圈,尾巴翘得老高,喵喵叫了好几声,大概是在抱怨他们又把它丢给金姐好几天。
头几天刘艺菲还保持着之前的活力。
陈木早上六点半出门跑步,她虽然起不来,但至少能在八点之前自己爬起来,抱着沐沐去厨房倒豆浆。
晚上吃完饭两个人窝在沙发上追剧,她薯片瓜子摆了一茶几,时不时还要暂停下来点评一下剧里演员的表演。
说这个人情绪没给够,那个人台词节奏不对,陈木就在旁边听着,偶尔嗯一声表示同意。
过了三四天,陈木注意到了一点变化。
以前刘艺菲是那种只要醒着就停不下来的人,不是逗猫就是刷手机,不是拉着陈木聊天就是突然想起来要学做什么新菜,把厨房折腾得叮叮当当响。
但这几天她明显安静了很多。
吃完饭靠在沙发上,看了不到二十分钟的剧就开始打哈欠,眼睛眯着眯着就合上了。
陈木有一次从厨房洗了碗出来,发现她已经歪在沙发扶手上睡着了,遥控器还握在手里,沐沐趴在她腿上,一人一猫睡得都很香。
“茜茜,困了就去床上睡。”陈木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
刘艺菲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看了看他,又看了看电视屏幕,打了个哈欠,声音含含糊糊的:“我不困,我就是闭一下眼睛,这集还没看完呢……”
话没说完,她又闭上了眼睛。
陈木看着她,没再叫她,去卧室拿了一条毯子给她盖上。
又过了两天,刘艺菲的嗜睡不但没好转,反而更明显了。
早上陈木跑步回来她还在睡,以前至少能闻到豆浆味就爬起来,现在豆浆放床头柜上凉了她都不一定醒。
下午她在沙发上看剧本,看着看着就歪倒了,剧本盖在脸上,整个人缩成一团。
陈木从书房出来看到她这个样子,走过去把剧本从她脸上拿开,她皱了皱眉,嘟囔了一句什么,翻了个身继续睡。
直到那天中午,陈木说中午煎牛排,刘艺菲还挺高兴的,说好久没吃牛排了,配黑胡椒酱,再来个蔬菜沙拉。
陈木在厨房里忙活的时候她还在旁边转悠,帮忙洗了几片生菜叶子,然后就被陈木赶出厨房了,说她在厨房里占地方。
陈木正翻着牛排的火候,听见身后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然后是卫生间的门被猛地拉开的声音。
他放下锅铲,关了火,走到卫生间门口。
门没关严,刘艺菲跪在马桶前面,双手撑着马桶边沿,整个人弓着背,正在干呕。
“怎么了?”陈木蹲下来,一只手扶住她的肩膀,另一只手拨开她垂下来的头发。
“……没事。”她喘了两口气,接过陈木递来的纸巾擦了擦嘴,冲了马桶靠在墙上,脸色有点发白。
“就是闻到那个牛排的味道,突然觉得好恶心,胃里往上翻,忍不住了,牛排是不是坏了?怎么闻起来这么冲?”
陈木扶着她站起来,让她在沙发上坐好,给她倒了杯温水。
刘艺菲端起水杯喝了一口,然后靠在沙发靠背上闭了闭眼睛。
安静了几秒,她又睁开眼睛,看着陈木,语气里带着点不确定。
“……陈木,我想起来一件事。”
“什么。”
“我这个月月事还没有来,推迟20来天了。”
“还有就是这几天我老是犯困,今天闻到牛排的味道突然就想吐,还有前天早上你豆浆买回来我也觉得胃里不太舒服,当时没在意,以为是豆浆太浓了。”
她停了停,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肚子,然后又抬起头看着陈木,眼睛里有一种很复杂的情绪在慢慢浮上来,“你说,会不会是……那个了。”
陈木坐在她旁边,看着她,没有说话。
“……有可能。”他开口的时候声音比平时轻了一些,但是有点惊讶。
“下午去医院查一下。”
刘艺菲点了点头。
陈木伸手把她的手握住,她的手有点凉,微微发颤。
她抬头看他,眼睛里有期待,有紧张,还有一点点藏不住的害怕。
“如果是真的,”陈木说,“你怕不怕。”
刘艺菲盯着他看了好几秒,然后摇了摇头,嘴角往上翘了一点:“不怕,跟你在一起,什么都不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