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7章陈大忽悠再次上线
陈十安说:“你原籍昆仑之丘。跟我回昆仑阴阳出入境管理局,登记手续一办,你就是正经住户。这咋叫诓你?”
土蝼不言语了,四只犄角微微地晃,一看心里就在打架。
“酒,咋个供应法?”它问。
“一天二两。”
“二两?!”土蝼蹦起来了,“打发要饭的呢!我一顿能喝十坛!”
陈十安不为所动:“你那是拿酒当药。等我把你经络里的滞气导出来,二两都嫌多。”
“二两半!”土蝼伸出蹄子,“少一口都不行!这是我最后的让步了!”
“……行。”陈十安憋着笑,“二两半。”
“还有!”土蝼乘胜追击,“二人转不能断!”
“给你买个手机,随便看。”
“还有!我睡惯了热炕!你们那什么管理局,有炕吗?”
陈十安掏出手机,当着它的面,给陈镇山拨了过去。
电话通了,他开了免提。
“师伯,跟您申请个事。管理局后院,盘铺炕,要大的,带炕桌。”
电话那头,陈镇山啥都没问,直接应下来。
“没问题!后院那间耳房空着呢,我让人盘铺大的!炕桌要梨木的要榆木的?让孙师傅顺手打个炕桌,再打个炕柜!”
土蝼听完了全程,慢慢直起身。
“行吧。”它把蹄子往前一伸,“鬼医一脉,办事敞亮。现在给我治病吧。”
“好的,你躺好。”
土蝼四仰八叉躺回炕上,陈十安并指在它脊背上一搭,真气探进去,顺着经络走了一圈,心里有了数。
他捏起三根银针,一针肩头,一针后脊,一针尾根,造化真气顺着针尾送进去,把它经络里淤了上万年的滞涩之气,一点一点往针眼里导。
黑灰色的气顺着银针往外冒,导到最后,土蝼浑身一抖,忽然张开嘴,打了一个嗝。
那嗝打了足有三息,一股上古寒气从它嗓子眼里出来,呼的一下,把村委会的窗户崩了个大窟窿,窗框直晃,满屋子瞬间全是寒气,炕桌上的盅都结了一层霜。
“哎哟!”土蝼从炕上坐起来,活动活动蹄子,又晃了晃犄角,“得劲了!真他娘的得劲了!骨头缝里的蚂蚁全没了!”
它蹦下炕,绕着陈十安转了两圈,忽然拿犄角轻轻碰了碰他的手背。
“鬼医一脉。”它说,“一万年前是三针,如今还是三针,我欠你家大人情了。行,这手续我办。”
守库上前,掏出一块新的石头片子,冰锥落下去。
“记,昆仑籍土蝼一口,今日登记入档,归昆仑阴阳出入境管理局收容,编制性质,编外。”
“等会儿。”土蝼耳朵尖,“编外?编外是啥意思?咋还分里外呢?”
“编外好!”胡小七抢话,“我们局里小冰就编外,工号零三八,干满一年,表现好能转正!”
“转正了又咋的?”
“转正了……”胡小七眼珠一转,“转正了酒涨到三两!”
守库在旁边刻石头的手一顿:“本管家咋不知道有这规矩?”
“新规矩。”胡小七面不改色,“刚定的。”
“丑狐狸。”小红蹲在陈十安肩头,幸灾乐祸,“现编现卖,让人当场逮着了吧。”
土蝼寻思寻思,拿蹄子一拍炕沿:“那行吧。编外就编外,谁让我欠这小子的。”
众人正乐着,陈十安蹲下身,帮它把炕上散落的酒坛碎片归拢到一处,随口问了一句。
“前辈,你出来的那道缝,在哪儿?”
土蝼拿犄角往西北方向点了点,说了个大概方位。
“缝不大,我出来以后,它自个儿又合上了。这回地底下那一阵折腾,松的可不止我这一处。这样的缝,往后怕是越来越多。”
“我记下了。”陈十安说。
事情定下来,土蝼大摇大摆出了村委会,站在院里,冲那两根旗杆仰着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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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喇叭里二人转正唱到热闹处,它跟着哼了两句,忽然停了,拿犄角冲喇叭点了点。
“老赵头,这喇叭,你给我留着。我办完手续,有时间还回来串门。”
老赵头的脸唰一下就绿了,扭头看陈十安,嘴唇直哆嗦:“它、它还回来?”
“瞅你那出,我就是串门。”土蝼纠正,“串门懂不懂?正经亲戚走动。下回我来自带酒,都这么大岁数了,一点不大气呢。”
“你可拉倒吧。”李二狗一点面子不给,“你那二两半的定量,自己都不够喝,你搁哪整酒去。”
屯里人听说那大爷要走了,呼啦啦全涌到村委会门口。
这家一兜鸡蛋,那家一捆酸菜,老张家抱来两穗粘苞米,老赵头的老伴挤在最前头,硬往土蝼背上搭了条红布。
老赵头更是激动,从屋里抱出两坛酒,往土蝼跟前一塞:“拿着!路上喝!”
塞完他自己一愣,反应过来了,又伸手往回抢:“不行不行,这不能给你,你一喝上又不走了咋整!”
“松手!”土蝼拿犄角护着酒坛,“送出来的东西往回要,你也好意思!”
“我反悔了,不给,就是不给!”
一人一羊在当院拔河,满屯子笑倒一片。
最后还是陈十安拍的板,酒归土蝼,但是得到昆仑了才能喝。
“挺大个妖,真是一点老脸都不要了。”九婴在李二狗眉心里说风凉话。
“你闭嘴,九头蛇。”
黄三太爷拄着拐棍,从头到尾看完,捋着山羊胡,冲陈十安拱拱手。
“俺们几家轮番上阵,吵的吵,打的打,差点没被它气出好歹。还得是你啊,一盅酒,三根针,再唠上两句,就把这滚刀肉忽悠走了。”
“太爷,它本来就想找个由头。”陈十安说,“它一个人睡了一万年,出来半个月,把酒喝了,把曲儿听了,把热闹凑够了,就差个台阶。咱给它台阶,它自个儿就下来了。”
“那往后,它就搁昆仑管理局里了?”
“搁局里,登记上档,管吃管住。往后它在昆仑,离老家近,太爷几位要想它,翻过山就瞅着了。”
“谁想它嘎哈!”灰五爷在旁边跳脚,跳完了又小声补一句,“它要真回来串门,提前言语一声,俺家崽子好把洞口堵上。”
满屯子又笑。
临走,土蝼最后回头看了一眼那铺睡了半个月的大炕,拿蹄子把炕桌上啃剩的半拉福字扒拉整齐了。
“下回来,换个整的。”
出山的路口,陈十安给陈镇山拨了电话。
“师伯,搭把手的事来了。”
电话那头,陈镇山一下子来精神了:“打谁?”
“……不打人。收容一位昆仑出来的老住户,上古的籍,搁外头漂了半个月,您给出个手续,炕就是给它铺的。”
“就这事?”陈镇山叹气,“老子当啥呢,这些都不是问题,让它麻溜来报到!”
“它还有俩条件。”陈十安瞅了一眼正跟小红抢粘豆包的土蝼,“一天二两半的酒,外加个手机看二人转。”
“二两半?抠搜的,给它三两!”陈镇山笑骂,“手机好说,管谁还不要一个呢。”
“还是别了,我给它买一个带过去吧。”陈十安满脸黑线。
挂了电话,一行人上了四轮子,土蝼占了一整个车斗,肚皮朝上摊着,爪子边立着那两坛高粱烧。
当天夜里在哈城歇了一宿,第二天飞回昆仑。
土蝼头一回坐飞机,托运舱说啥不进,最后是陈十安给它开了管理局的介绍信,走的是特殊货物通道。
车过昆仑山口,小冰早得了信,站在大门口,老远就开始挥手。
土蝼抱着陈十安给它新办的手机,缓存的二人转放到小拜年,它跟着哼,调还是跑到爪哇国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