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4章讲卫生树新风,从抓间谍开始
黑鸽刚越过破庙的歪檐,拉隆便从墙根掠出,脚尖踩上半截石磨,手掌朝空中一扣。
黑鸽翅膀扑腾两下,被他攥住翅根,竹管撞在掌心,发出轻响。
拉隆落回后巷,背贴着长满青苔的墙。
他先摸了摸鸽子胸口,确认鸟还活着,才拔下腿上的细绳,抽出竹管里的纸卷。
“万人污秽之蛊盅。”
“天雷火炉。”
“熬制至阴绝毒之物。”
拉隆的手停在最后一行。
夜市的油烟飘进巷口,混着公厕那边飘来的怪味。远处还有人排队,争着往砖房里钻。
陈情这封密报,把每件荒唐事都串起来了。
断龙脊的天雷。
十里坡的高炉。
城中收集的污秽。
逸王顾墨染要炼毒。
拉隆抬头望向公厕,喉咙里挤出一口气。
银城大萨满曾在祭火台前告诫过他们,中原巫术最怕血脉混杂。
蛊盅一旦掺进外族污秽,轻则药性散尽,重则反噬施术者。
他手里这份密报,若是真的,便是吐蕃的机会。
拉隆从腰间摸出一张薄油纸,取出炭笔,借破庙檐下漏出的灯火,将纸卷上的内容临摹下来。
他写得很快,写完后便把副本贴身藏好,将原信卷回竹管,重新系上黑鸽的腿。
黑鸽扑腾着飞向北方,翅膀掠过夜色,很快没了踪影。
拉隆整理衣袍,朝正在散的夜市走去。
羊杂摊前,红油浮在汤面。
“客官,来一碗?”
拉隆盯着那口黑锅,脑中闪过大萨满的话,又朝公厕方向看了一眼。
为吐蕃。
为银城。
为首领赤桑。
他抬起三根手指。
“三碗。”
老板愣住:“三碗?你这身板儿,啷个吃得下三碗哦?
我这羊杂辣得凶,夜头吃多了要烧肚皮的。”
拉隆从袖中摸出碎银,拍在桌上。
“最辣。”
片刻,三只粗瓷碗摞在桌边。
拉隆一股脑吃完,额头冒汗,胃里烧得发紧。
他端起摊主送的冷水,一口灌下去,又转去旁边果摊,买了两盘刚从水里捞出来的青果。
果摊老板看得直咂嘴。
“客官,你这是跟肚子有仇?”
拉隆没理他。
把生冷果子咽下去,抹掉嘴边油光。
只要能毁掉逸王的蛊盅,吃些苦不算什么。
夜更深时,公厕前。
守门的老兵正睡觉,被脚步惊醒,打量拉隆一眼:
“新来的?出来再拿厕票,一人一张,别多领。”
拉隆听不懂什么厕票,抬脚进门。
借着月光,只见坑位一格一格隔开,地上铺着青砖。
墙上贴着一块木牌,上头用朱砂写着几行字。
“讲卫生,少生病。”
“便后洗手。”
“乱扔污物,罚十文。”
拉隆站在木牌前,后槽牙磨得发酸。
顾墨染连排泄都要拿规矩蛊惑人心。
他挑了最里侧一个坑位,拉上木门,刚解开腰带,腹中便翻起一阵绞痛。
拉隆扶住木板,脸上的血色退得干净。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84章讲卫生树新风,从抓间谍开始(第2/2页)
那三碗羊杂,怕是老板急着收摊没煮熟。
那两盘青果,也不该在冬夜里吃。
“该死……”
他咒骂刚出口,胃里又翻了一次。
木门后传来一阵压不住的动静。
门外的老兵捂着鼻子:“里头那位,吃了啥子?我屋头的羊都没你动静大!”
拉隆额角顶在门板上,耳朵里嗡作响。
他本来是来污染蛊盅的。
如今先把自己痛了个半死。
又熬了片刻,拉隆撑着墙走出隔间,脚下发虚,连腰间的短刃都没摸稳。
他看见门口的灯。
看见墙上那行“便后洗手”。
下一刻,他膝盖砸在青砖地上,口中吐出白沫,整个人倒在坑位旁。
守门的老兵扛不住困,早已睡死了过去。
……
天刚亮,城南的铺子还没开门,公厕后巷已经忙了起来。
几个穿麻布号衣的老兵提着木桶,往沉淀池里加草灰,另有两人把昨夜收来的厕票平码好,准备送去王府核账。
二柱子打了个哈欠,推开公厕的后门,准备进去方便。
门刚开一半,一股酸臭味顶到脸上。
“谁昨晚偷喝酒了?”
他捂住鼻子,抬脚跨进屋,顺着一排坑位往里走。
走到最里侧时,二柱子的脚步停住了。
一个壮汉横倒在坑位旁。
那人穿着皮货商的长袍,腰带散开,脸色青得吓人,嘴边挂着白沫。
两条胳膊肌肉鼓得厉害,手背上还有几道旧伤。
二柱子先没靠近。
王爷定过规矩,捡到醉汉,先看有没有同伙;
捡到死人,先封门,再报巡防;
捡到不明来路的壮汉,更不能拿手乱翻。
“上个茅厕都能晕倒?”
二柱子从墙边抽出长柄粪瓢,隔着几步碰了碰那人的脚。
拉隆没动。
二柱子朝门外吼了一嗓子:“来两个人!厕坑里躺了个大的,喘气没喘气俺瞧不准!”
两个老兵提着木桶跑进来,其中一个蹲下摸了摸壮汉脖颈,手刚靠近,壮汉的手腕便弹了一下。
老兵退开半步。
“活的。”
“活的就拖出去。”
二柱子说得很干脆,
“别让这腌臜菜吐你们身上。你们这活儿臭归臭,也得讲个干净。”
老兵取来麻绳,把人拖到公厕门口。
此时云疏月恰巧送外卖回来,头上还扣着雪人帽。
她今天接了城东药铺的单,刚靠近,鼻尖便动了动。
羊膻味。
皮革味。
还有股晒过高原药草后的苦气。
云疏月把空食盒放到门边,快步走到壮汉旁边。
用鞋尖拨开对方散开的衣领,看见里面露出半截粗皮绳。
那绳结打得很奇怪。
是胡商腰上那种绑法。
听爹说,吐蕃牧民赶马时爱这么打,绳头不散,还能挂刀。
云疏月的手摸向腰间短哨。
“二柱子,这人别往医馆送。”
二柱子扭头看她:“咋了?看样子他是吃坏肚子,晕倒的。”
云疏月盯着壮汉的靴筒。
“吐蕃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