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刻后,某条从精灵之森前往伊索拉王都的大道上,从生命树分株口中得知有一个王都精灵的讯息时菲尼克斯的脸色立刻紧绷起来。
他心跳加速,暖黄的眼眸闪烁几下,表情显得有些无措:“等等等等,先别告诉我他说了什么,就先透露一下到底是好消息还是坏消息行吗?”
显然,身为罪魁祸首的菲尼克斯很清楚自己这么大张旗鼓的行为可能会引起伊安的反感,但是有阿里斯泰尔和温特米尔这两人的大阵势在前,他实在不想落入下风。
生命树也不知道该怎么评价他这种行为了,声音无奈:【这种事情怎么能比,难道你喜欢的人会因为谁更高调就直接喜欢上谁吗?】
菲尼克斯表情僵硬,半晌哀怨地瞪了生命树一眼:“您为什么不早说?明明当初我做决定的时候您也在场不是吗?”
生命树分株散发的圣洁光辉都短暂停止闪烁了一会儿,半晌那道温柔慈祥的声音再次响起,却是十分生硬地转移话题:【王都那边传来的消息大概算是坏消息吧。】
菲尼克斯立刻把刚刚的怨念抛诸脑后,紧张地盯着它:“他说了什么?”
【总之不是你的心上人。】生命树道,【是来自一个名为赛尔维斯之人的话语转述,他说让你停止现在的行为,如果你不想让伊安怒火更盛的话】
【唔,赛尔维斯?这个名字好像有点耳熟……】
生命树最后的絮语没能传到菲尼克斯的耳中,他的大脑已经完全被那句“怒火更盛”给占据了。
他和阿利斯泰尔等人的意见一致,认为能留在伊安身边最久的赛尔维斯一定足够了解伊安,他的话几乎能代表伊安本人的意志。
菲尼克斯恨不得现在立刻就能抵达王都,亲口向伊安解释自己不是故意做出这种蠢事的,可惜不行,哪怕他以最快的速度前往王都也至少需要三天。
菲尼克斯悔恨万分,决定以后再也不要相信生命树在恋爱方面的建议了。
生命树大概也猜出了他的想法,难掩尴尬地咳嗽一声:【总之你的回答是什么?】
“让他们停下。”菲尼克斯斩钉截铁道。
精灵王的回答很快就传达到了赛尔维斯那边,精灵们信守承诺,立刻停下乐声收拾东西准备撤离。
不过礼物是实打实已经送出去给伊安了,他们不可能再原路返回把这些东西抬回去,只能另外安排一部分人帮赛尔维斯把这些箱子抬进去。
有幸进到屋内的精灵这回终于真的见到了传说中引得三位大人物频频失态的伊安了。
黑发绿眼的男人斜倚在窗台,神色淡然地看着他们忙碌。
说实在话,他的外表虽然出色但放在都是俊男美女的精灵族里还是有点不够看的,只能算是偏上但绝对比不上那些血统纯粹高贵的精灵贵族。
真正吸引人的是他身上那股气质,仿佛世间一切都掌握在手中的从容强大的感觉。
其中一位见多识广的精灵暗道难怪无论是自家王还是另外两位都栽在了这位手里,毕竟这些身居高位者向来喜欢征服的感觉,征服一位如伊安这般的人显然很符合他们的癖好。
或许是因为他盯得太久了,伊安略有些疑惑地扭头看向这个方向,精灵立刻低头躲避他的视线,跟在其他同族身后毕恭毕敬地离开了这里。
解决了精灵王菲尼克斯的事,赛尔维斯立刻就想回去休息,只是刚转身他就被温特米尔拉住了。
两眼泛红的圣子努力平复自己的情绪,但压抑的哭腔还是暴露了他的无助:“三天后我会登门拜访的。”
他的话才刚说完,阿利斯泰尔就丝滑接上:“拜访什么拜访?难道你以为连维护都做不到人还有可能赢得伊安的青睐吗?要我看与其来自讨苦吃,你还是直接放弃更好吧。”
温特米尔狠狠瞪了他一眼,对赛尔维斯道:“我会亲自向伊安解释我的行为,在伊安亲口拒绝我之前,没有人有资格制止我对他的追求。”
赛尔维斯腹诽,之前伊安都直截了当地说两人烦,不想再见到他们了,也没见温特米尔多把伊安的话当一回事啊。
不过腹诽归腹诽,他嘴巴还没毒到把这些话直接说出来,只无所谓地应了声:“反正伊安说要解决的是你们三个人的事,你想来当然可以来。”
听到他这么说,温特米尔的情绪稍微平静了些,轻轻应了声。
阿利斯泰尔耸肩,觉得没劲极了。
直到温特米尔走后,他才看向赛尔维斯饶有兴致地打量着他,平等地对这位也展开了嘲讽:“上次在教廷听见伊安说他和你没关系我还真是吓了一跳呢,啧啧啧,明明都跟在他身边那么久了都没得手,想来之后也绝对不可能会有成功的机会了。我劝你最好识相一点,主动离开伊安,免得最后落得和某位圣子一样的下场。”
赛尔维斯看他的表情好像在看傻子。
离开伊安?开什么玩笑,难不成要他给阿利斯泰尔腾个位置吗?哈,就算腾了,这家伙也绝对不可能成功上位吧?
阿利斯泰尔没把他的眼神放在眼里,只短暂和他对视一秒就挪开视线看向他身后那扇半掩的门。
炙热的视线似乎要透过那扇门看见里面的人。
赛尔维斯后退一步将门合上,语气不善:“别看了,再看伊安也不会是你的。”
阿利斯泰尔轻轻呵了声,转身离去。
*
三天时间一晃而过,精灵王菲尼克斯姗姗来迟,紧赶慢赶,才在伊安约定时间的前一刻抵达,站在门外和早早蹲守的温特米尔大眼瞪小眼。
阿利斯泰尔则是摆足了架子,踩点到来,正巧和来开门的赛尔维斯对上眼,抢先一步越过所有人挤进门内。
赛尔维斯眉头紧皱,不爽极了,但现在更重要的明显是伊安怎么说,由他出面和阿利斯泰尔起争执的话说不定还会造成负面影响。
他臭着脸在前面领三个人去屋内见伊安。
屋内,桌面上已经摆了五杯沏好的茶。
见他们来了,伊安拿起其中一杯慢悠悠喝了口。
急性子并且认为自己没有任何地方对不起伊安的阿利斯泰尔面对他时依旧是那副毫不客气且不要脸的模样。
他的目光在伊安身上扫了几圈,半晌意味不明地开口道:“看起来你这段时间过得不错,应该吃得好睡得也好吧?”
赛尔维斯立刻看向了他,眼神是一派不可思议之状,又微妙地带了点同情。
天杀的,难道这家伙不知道最近伊安真的很在意自己的体重问题吗?这句吃得好睡得好完全是在暗示伊安他又圆润了啊!
如果伊安身上真的长了耳朵尾巴的话,现在已经直接炸开了。
不过就算没有这些明显的提示,伊安一瞬间就黑下来的脸还是很清楚的表现出了他的情绪。
伊安很想在外面立个牌子【狗和阿利斯泰尔不得入内】。
只可惜这一次是他主动邀请他们三个人过来的,这种设想也就只能想想了。
他选择以另一种方式对付阿利斯泰尔的大放厥词,于是桌面上的茶水遭了殃。
其中一杯还冒着热气的茶没能迎来品尝自己的人,而是直接被伊安浇到地上,茶杯也物尽其用地砸到了阿利斯泰尔脚边。
国王表情一愣。
伊安表情冷淡:“你还是站在那里比较合适。正好这里一共有五个人,桌子只有四条边,排除了你倒是刚刚好能坐下。”
第66章
阿利斯泰尔脸皮厚得一绝,权当自己没听到伊安的话,弯腰捡起地上的茶杯重新放回桌上,又自顾自在伊安旁边的位子坐下。
慢他一步的圣子盯上了紧挨着伊安的另一边,在其他人行动之前迅速抢占。
原本还想让自己表现的矜持一点的菲尼克斯一看这场面立刻傻眼了,左看看还在试图挑逗伊安的阿利斯泰尔,右看看用怨妇般的眼神直勾勾盯着伊安的温特米尔,最后心不甘情不愿地在伊安对面坐下了。
等到众人都坐定,伊安下意识看向赛尔维斯,表情略有些不解。
以他对赛尔维斯的了解,这家伙应该比所有人都先意识到需要抢座位这件事,然后立刻霸占住自己旁边的位置才对啊,怎么现在还傻傻地站在那里?
直到赛尔维斯装模作样地露出为难的表情,动作扭捏地走到自己身边,伊安才意识到自己还是低估塞尔维斯了。
这家伙显然比他想的心思更深沉一些,比起这张桌子剩下的那些位置,他更想直接贴着伊安坐。
赛尔维斯露出可怜兮兮的眼神,半蹲在伊安面前,将下巴搁在他膝上:“伊安,阿利斯泰尔抢了我的位子诶,现在我该怎么办?我不想站着……”
他的明知故问让伊安有些无语。
尽管很想看看自己要是真的让赛尔维斯站在一边,他美梦破碎被迫翻车时会露出什么表情,但想到自己昨天刚制定出的计划,他还是没干出这么坏的事。
伊安往旁边让了让,让出一半自己的凳子,拍拍:“坐这儿吧。”
赛尔维斯一双眼睛立刻瞪圆了。
在他原本的设想里,最好的结果也就是伊安让他自己从其他地方搬张凳子来,最坏的结果甚至是被伊安踹一脚然后在旁边站着,怎么现在还开出隐藏款了!
他立刻想要依言照做,但是临行动前又突然冒出了新的点子,一不做二不休再次提议道:“这样多麻烦呀,要是挤到你就不好了,我有个更好的主意!不如我坐在椅子上,你直接坐在我的大腿上怎么样?”
伊安第一次意识到赛尔维斯得寸进尺的技术到底有多炉火纯青。
他觉得自己的拳头很痒,迫切地需要给这家伙一点好看,但是眼角余光瞄见在场另外三人青白不一的脸色后,他还是强行忍了下来。
伊安沉默地看着赛尔维斯,一直看到对方都有点心虚想要主动否决自己刚刚的提议后才开口。
“好啊。”
“啊?”
赛尔维斯甚至一度怀疑是自己听错了,花了点时间才反应过来伊安刚刚确实是答应了自己的请求。
“不行!”还没等他兴奋地回应,早就听不下去的温特米尔终于忍无可忍跳出来道,“伊安大人,您怎么能答应这么无礼的要求!这家伙根本就不是为了您着想,分明就是想满足一己私欲!”
“是吗?”伊安瞥了他一眼,“不过我想即使是言语上的关心也比在外人面前反而维护其他人的行为好吧。”
温特米尔的脸一瞬间变得惨白:“不是,请您听我解释,我只是不想外面的人误会,毕竟赛尔维斯在外面代表了您,他的咄咄逼人有可能会损失您在外面的威严”
伊安一直等到他说完一大堆长篇大论的“为你好”理论才淡淡开口:“所以呢?”
温特米尔的眼框通红,哽咽地问道:“您是不愿意原谅我吗?”
“当然。”伊安没有一丝犹豫。
不过他心里到底是怎么想的也就只有他知道了。
事实上对于伊安来说这根本就不算事,只是眼下既然有个合适地劝温特米尔放弃的理由,不利用一下根本就不是他的风格。
温特米尔却以为他说的都是真的,被伊安毫不犹豫地态度狠狠挫伤,颓废地倒在椅子上,低下头不再言语。
菲尼克斯开始庆幸自己刚刚没有附和了。
他松了口气,刚放松下来没多久的心却又在看见接下来发生的一幕时再次提起。
此刻在他对面,伊安和赛尔维斯已经开始了行动。
伊安眉头微皱站起,看着赛尔维斯在尚还留有他余温的椅子上坐下,抬起亮晶晶的银灰色眼睛期待地看他。
尽管做出决定的是自己,但是面对这副场景伊安还是有点为难,站在原地踟躇一会才上前,在赛尔维斯腿上落座。
尽管伊安一直在心里暗示自己要把赛尔维斯当成真的椅子,但人肉坐垫和真正的坐垫感觉还是很不一样的,他不受控制地分出心神去关注自己屁股下面的触感。
首先是来自赛尔维斯的温度,其次是对方的不安分。
温热的感觉让对方的一点小动作都放大得尤其明显,一点一滴都真切地通过触感反馈给伊安,避无可避。
于是每当赛尔维斯因为腿上的重量不太适应地挪动两腿时,伊安都会相当不悦地瞪他一眼。
可惜某人下垂的眼尾配上因为羞耻轻微泛红的耳尖根本没有丝毫的威慑力。
赛尔维斯不得不感慨果然是勇敢的人先享受世界,除了他,在场还有谁能有这么好的视野看清伊安藏在黑色发丝里的耳朵尖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