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维克图斯站在原地，盯着亚空间裂缝消失的那片空气，盯了整整三秒。


    他的胸膛剧烈起伏，面甲下的呼吸声沉重，沸腾的怒火一遍遍拍打堤坝。


    战团长派他们来保护林恩牧师，结果林恩牧师没了。


    他该怎么和……战团长，还有摄政王，交待？


    他周围的终结者老兵们没有一个人敢出声，整个大厅的空气像是在瞬间凝固成了固体。


    然后因维克图斯动了。


    他把暴风盾重新提起，能量场嗡的一声恢复到满功率，转过身，扫过大殿里还活着的灵族守军。


    那些支派武士、冥火守卫、嚎叫女妖在刚才的交火中已经被打残了建制，大部分缩在断壁残垣后面，还在零星还击。


    金色光环失去了维持者，从战场上消失了。


    世界都好像灰暗了下来，因维克图斯从来没觉得战场有这么面目可憎过。


    两百架哨兵机甲的机魂也失去了支持者，同时安静了下来，像失去了生命一样静止在原地。


    因维克图斯打开指挥频道，声音不像人类的嗓子能发出来的声音，低沉，粗粝，像是巨石摩擦，冷硬开口：


    “现场灵族士兵！一个不留！”


    回答他的是整个大厅里所有极限战士手中武器同时发出的炮火的咆哮。


    极限战士们同时陷入狂暴，要把眼前所有敌人撕碎。


    一连终结者的暴风爆弹枪在咆哮声中同时开火，弹药链疯狂转动，碎裂弹以最大射速泼向灵族阵地。


    二连突击队本来就还在冲杀，他们甚至没有听到因维克图斯的命令，他们只是在看到林恩消失的时候就已经疯了。


    他们在应该保护林恩牧师的时候还出去冲锋，他们才是最没有办法跟军团长还有摄政王解释的人。


    链锯剑砍下去，斩首，劈碎，把敌人整个砍成一团模糊血雾。


    三连长和林恩牧师一起消失了，三连才是最崩溃的。


    三连的老兵们在他们消失之后沉默了几个呼吸的时间，然后他们拿起武器，所有人同时怒吼着扑向灵族阵地。


    该死的异形——！！！都去死！！！！！


    链锯咆哮，爆弹呼啸。


    ……


    因维克图斯没有参与这场屠杀。


    他转过身，大步走向大厅后方。


    他把通讯器切到了加密指挥频道，直接接入马库拉格之耀号的通讯矩阵。


    信号穿透了方舟的干扰层，经过三颗通讯中继站转接，最终到达了泰拉轨道上帝国摄政王旗舰的通讯室。


    卡尔加出现在画面里。


    卡尔加站在通讯台前，身后是星图投影和战术数据屏幕：“因维克图斯，什么事？”


    因维克图斯解开头盔，脸色已经沉得像一块生铁：“战团长，贝尔坦方舟战场紧急汇报。贝尔坦灵族突击蝎支派主教级刺客针对林恩牧师发动自爆式亚空间袭击，自爆撕开了一道小型亚空间裂缝，裂缝直接锁定了林恩牧师，法比安连长在裂缝闭合前抓住了林恩牧师，两人一同被卷入亚空间。亚空间裂缝现已消失，林恩牧师与法比安连长全部失踪。”


    “什么？！”


    画面那头的卡尔加脸色在听到亚空间裂缝的时候就已经变了。


    听到林恩和法比安被卷入全部失踪，他已然暴怒，一拳砸在了控制台上，金属台面发出了一声沉闷的巨响凹下去。


    卡尔加的拳头没有收回来，就那样压在砸出来的凹痕上。他咬着牙：“果然——！异形就是异形！！！”


    他该怎么和父亲交代？


    父亲不顾脸面给他们抢来的活圣人，在战争结束后，反而在一场小小的复仇里……


    卡尔加抬眼看向因维克图斯，眼眶里全是血丝：“因维克图斯，我现在下达命令。你率领贝尔坦方舟上的剩余部队对方舟上所有贝尔坦灵族执行清剿令。军事人员、方舟守卫、支派残余、民兵武装，全部清理，一个不留。”


    因维克图斯询问：“平民是否也要同步清理？”


    卡尔加咬着牙，气了半晌，还是说：“给死神军两个小时时间。他们愿意来接就来接，他们不来接，两个小时之后，贝尔坦方舟上，我要见不到一个活着的灵族。”


    在极限战士的战术条例里，异形就是异形，针对异形方舟的灭绝令从来不包括区分战斗人员和平民的条款。


    但是他曾经去探望林恩牧师跟林恩牧师坐在智库庭院里喝茶聊天的时候，林恩牧师曾经提过几句话。他说极限战士应该是人类的标准答案，是当今帝国里仅剩下的秩序标杆。


    而人类的文明标准，不应当包括屠杀平民。


    林恩牧师曾经说过，上一批做出过这种事情的人叫鬼子。


    虽然不知道鬼子是什么，但是听这名字就不像好东西。


    卡尔加咬着牙，他的拳头又在控制台上砸了一下：“通知灵族死神军，我只给他们两个小时。”


    该死的异形，是林恩牧师救了你们。


    因维克图斯行礼领命。


    卡尔加关闭通讯。


    因维克图斯返回战场。


    大厅里的屠杀已经进入了尾声。


    二连突击清扫最后的火力死角，用爆弹枪把躲在工事废墟里的零星灵族逼出来，然后用暴风爆弹挨个点名。


    三连战士们坐在废墟上，抱着脑袋。


    一连终结者们站在旁边，手足无措。


    因维克图斯不让他们继续颓废，直接下达了两条命令。


    第一条：“一连二连三连继续向无限回路核心推进。沿途敌方军事目标全部摧毁。”


    第二条：“向贝尔坦方舟全频段广播：人类帝国向灵族死神军开放两小时平民撤离窗口。时间重复，两小时。两小时后，方舟执行全面灭绝令。计时开始。”


    ……


    死神军来接贝尔坦方舟的平民了。


    为了不引起误会，死神军只派来了三艘船，一艘死神军护航战舰，两艘民用运输舰。


    战舰没有开启武器阵列，护盾频率也调到了最低功率。


    两艘运输舰跟在旗舰后方，舰体上刻着伊扬登方舟世界的标记，临时从伊扬登调来的民船。


    死神军和剩下的几个方舟沟通过了，伊扬登方舟和死神军他们这两边愿意接收剩下的贝尔坦方舟的平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