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裂隙。
阿提兰之门航道外。
大裂隙像一条巨大的伤口，航道就是这条巨大的伤口上还没有断裂的部分。
细细的一条，像一座桥一样横亘在大裂隙的上方。
亚空间风暴在桥外面狂暴地旋转，桥里面还算平静。
明亮的那一半叫帝国明面，能够看到泰拉的光辉。
暗淡的那一半叫帝国暗面，那边连星光都快被吞没了，只有永恒的黑暗。
只有通过航道才能穿过大裂隙沟通明暗两边。
两条航道也被称为帝国的咽喉或者帝国的生命线。
帝国海军把守航道。
明暗两边穿梭的所有舰船都要在这里排队通过检验。
林恩他们到达这里的时候，看到的就是排得长得一眼看不到头的队伍。
各种舰船，商用民用军用，全都要从这里过。
运输船，巡洋舰，巨型货轮，朝圣船。运兵船，燃料船，粮食船……什么型号都有，密密麻麻。
舰船身上的航行灯连成一片，像是黑夜里的星河，全都在排队等通行许可。
帝国海军的堡垒舰横在航道入口处，真枪荷弹。
混沌势力经常会来航道这里搞事，所以帝国海军的枪炮是真的随时会出手。
帝国海军约束排队舰队阵列整齐划一，阵型严丝合缝，不要乱动。
甲板上的防空炮阵列扫描不同方向，每一门都在来回转动。
进入排队阵列自动进入海军的交通管制频道。
频道里反复广播：“阿提兰之门通行管制。请所有舰船排队等候，保持间距。”
“任何试图插队冲卡或者未经许可接近航道的舰船，将被视为敌对行为，立即击沉。重复，立即击沉。帝皇保佑你们。”
“阿提兰之门通行管制。请所有舰船排队等候……”
排队的舰船都老实得很。
哈哈，不老实的都死啦。
海军的炮口不开玩笑。
而且航道的入口处还飘着一些残骸。
那些残骸很新鲜，有些还在燃烧。舰体碎片慢慢翻滚，偶尔能看到半截船壳上还留着某个家族的徽记。
它们在紫色的亚空间光芒里缓缓飘荡，像是被挂在那儿示众的警告牌。
看，这就是不守规矩的下场。
……
舰队的队列里，一艘小型运输船的舰长老头儿正坐在指挥座上打瞌睡。
他这艘船叫星尘号，体量不到一万吨，只是一艘普通的民用物资运输船，不具备进入亚空间的功能。
船壳上的油漆掉了大半，露出底下锈迹斑斑的金属板。舰桥里只有五个人，包括他在内。副舵手是个十五六岁的毛头小子，正在偷偷摸摸用数据板看战斗修女的宣传片。
“我看见了。”老头儿闭着眼睛说了一句。
毛头小子吓得差点把数据板扔出去：“我没、没看什么……”
“……”老头儿睁开一只眼睛，“我就闭个眼，你当我瞎了？有什么好看的？战斗修女能看上你？”
毛头小子瘪瘪嘴，把数据板收起来，拿手指在玻璃上画圈。
玻璃外面就是冰冷的太空，她的手指画出来的痕迹很快就消失了：“其实人家是女孩子……”
“得等多久啊？”毛头小子一样的女孩问。
“三天，或者四天。”老头儿打了个哈欠，“看你运气。”
“怎么还要三四天？”
“你以为你是帝国海军？你以为你是帝皇天使？？”老头儿翻了个白眼，“咱们这种小破船，排在最后面。前面还有六百多艘船等着过关。”
毛头小子掰手指头数了数，脸垮了下来。
然后她又突然坐直了身体。
“船长。”
“嗯？”
“有两艘船……没有排队。”
老头儿睁开眼。
舰桥的观察窗外面，排队的舰船队列整整齐齐，所有人都老实待在自己的位置上，引擎怠速，慢慢往前蹭。
但是在他们船舷的外侧——
有两艘舰船正从队伍旁边开过去。
它们没有进入排队队列，直接朝着阿提兰之门的航道入口方向飞。
一艘是没有见过的制式的战舰。
船体修长，外壳覆盖着厚重的装甲板，整船全黑涂装，没有标识。舰身两侧的炮阵列齐齐整整，鱼雷发射管精良森严，整艘船看起来就像一支绷紧的弓弦。
另外一艘是战斗驳船。
长长的船体像一块移动的钢铁要塞，甲板上密密麻麻的尖顶塔让它看起来就像一座移动的大教堂。舰桥顶上的修道院尖顶直指星空，底部是轰炸机机库的舱门。
排队的舰船全都炸了锅。
“那是什么？”
“天使的舰船？”
“他们不排队？！”
“战舰加战斗驳船……这是要去打仗的吧？”
“废话，你看那尖顶，修道院！！”
“修道院？！天使的家园？！”
“还有别的修道院吗？！”
通信频道里乱成一团。
星尘号上，毛头小子整个人趴在观察窗玻璃上，脸都压扁了。
“卧槽！”她大喊，“真的是星际战士！真的是天使！”
“你能不能用点文明的词？”老头儿骂了一句，然后自己也趴到了观察窗上。
两艘舰船从他们的左舷方向飞过。
他们刚好看清舰桥舷窗的玻璃。
玻璃后面站着一个穿黄色动力装甲的巨人。
毛头小子愣了一下。
传言里帝皇天使们穿着厚重的动力装甲，头盔遮住脸，永远一副冰冷威严的样子。
但眼前这个金甲天使没戴头盔。
他留着一头金色的长发。
那张脸——
毛头小子张了张嘴。
帝皇在上啊——！！！天使们都长得这么好看的吗？！！！
金发垂在肩头，五官像大理石雕像，眉骨高挺，嘴唇线条柔和。
脑子里就蹦出来一个词。
天使。
然后她就被老头儿一巴掌把脑袋打了下去：“嗷！好痛！”
老头给了她一巴掌：“什么天使？那是帝皇的天使，死亡天使，阿斯塔特修士！一拳能把这艘破船连你一块儿打穿。你在这儿天使天使的，脑子进水了吧？！”
“可是真好看啊……”毛头小子小声说。
“什么好看？”老头儿瞪了她一眼。
“……#%&*￥”毛头小子敢怒不敢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