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格努斯拿林恩没有办法，只能对着林恩瞪着眼。


    他灌进去的灵能总量已经够把一颗行星的表面犁一遍了，结果那个凡人不仅毫发无伤，光环反而比刚才更大更亮。


    ……有的时候真的会恨他爹的偏心。


    马格努斯收回了手。


    知道了是做无用功，他也不想再丢人。


    林恩眯起了眼睛。


    不妙，他感觉奇迹小马又要开始自暴自弃了。


    果然，奇迹小马攻击不成之后开始开嘲讽。


    他把目光从林恩身上移开，扫过战场上那些正在原地休整的恸哭者们，目光在每一个黄色的动力甲上停留片刻。


    他开口：“恸哭者。”


    他把声音加上了灵能的加持，让它能清晰地传到战场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圣血天使的子嗣，圣吉列斯的血脉。”马格努斯念出这两个名字的时候也不算平静。


    他的兄弟，那个长着天使翅膀光芒万丈在所有原体里永远最受人爱戴的兄弟。


    “圣吉列斯当年那么忠诚，告诉我，圣吉列斯的子嗣们，你们的忠诚换来的是什么？”


    马格努斯的声音带上了更多的痛苦：“我见过命运。在那种力量来临之前，我有幸窥视过命运丝线。我见过无数个版本的未来，无数条交织的因果，其中有许多，都跟你们恸哭者有关。你们想知道你们自己的未来是什么样的吗？”


    恸哭者们充耳不闻，完全当他透明人。


    马格努斯也不管他们听不听，自顾自地往下说：“审判庭把你们当成定时炸弹，在大多数命运丝线里，你们会在某一次赎罪远征中全军覆没。你们的补给被截断，撤退路线被封锁，求救信号被忽略。帝国不需要一群随时可能发疯的不安定因素，你们死得悄无声息，连战团的名字都被从帝国历史中抹去。”


    他扫过每一个恸哭者的头盔面甲，好像在透过陶钢看他们的脸。


    然后他的语调忽然拔高了一度，质问：


    “而你们！！！竟然还不背叛？！！！”


    这一声质问在战场上炸开，比之前的灵能攻击更加响亮。


    马格努斯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愤怒。


    他是真的不知道为什么，有人可以在永远被辜负的情况下，仍然坚定自己是帝国的子民。


    “不要再执迷不悟了！离开那个坐在黄金王座上的尸骸！离开那个把你们当消耗品用的腐败帝国！加入我们，或者不加入我们，随便你们去哪，哪怕去做星际海盗，也比像现在这样送死要强！你们流的血已经够多了！你们赎的罪早就够了！圣吉列斯要是还活着，他绝不会让自己的子嗣被这样糟蹋！”


    马格努斯等待着哗变，迷茫，窃窃私语。


    或者某个年轻的阿斯塔特摘下头盔露出动摇的表情。


    怎么可能有人真的在这种情况下还能不心生怨怼呢？


    他不相信这些没有经历过大远征时代的年轻阿斯塔特们真的会对帝国忠诚到圣人的地步。


    结果……


    他等了一阵。


    始终没有任何人注意他。


    那些阿斯塔特们对他的话视若罔闻，对着他的恶魔大军们该怎么打还是怎么打。


    战场上只有大魔和恶魔们惨叫的声音。


    马格努斯握紧拳头。


    ……真是油盐不进是吧？


    “你们聋了吗？”马格努斯终于忍不住了。


    蛊惑这种事施法者和被施法者至少要有互动才像话，现在这样好像没听到的样子显得他很像个呆瓜。


    林恩根本就没打断他，尴尬地打了个哈哈：“哈哈，你说完了吗？”


    马格努斯的独眼从恸哭者身上挪开，回到林恩身上。


    他攥紧拳头，又从林恩身上看到了那种眼熟的轻视。


    林恩遗憾地看着他：“小马我先不跟你计较，等你大哥来了你就受死。”


    “……？”马格努斯一怔，看着他。


    然后他察觉到远处的天际好像有什么不一般的动静，睁大眼睛，手里的武器差点没握住咣当一下坠地。


    “什……么？”


    地狱铸造世界的天空被灵能对轰撕扯得面目全非。


    黑红色的毒云散了一大半，露出亚空间的紫色天穹。


    在紫色漩涡的某个方向，有一道肉眼几乎捕捉不到的金色闪光。


    那是舰队的跃迁信号。


    狮王到了。


    空间波动，舰队跃迁信号由远及近。


    那道光点从紫色漩涡的深处飞速逼近，拖着一条金色的尾迹，像是一颗从现实宇宙射过来的金色大炮弹。


    那艘旗舰冷峻肃穆，整体涂装哑光深黑，船头雕刻带翼天使。


    不屈真理号。


    人类最早下水的荣光女王级战列舰，第一军团暗黑天使的原体，狮王莱恩·艾尔庄森的座舰。


    巨大的战舰悬停至博洛米特铸造世界的近地轨道。


    狮王带着暗黑天使们赶到。


    马格努斯的眼睛瞪大。


    他的瞳孔里倒映着那个越来越近的金色光点，然后他摸了他自己的自己的胸口一下。


    ……他的心脏好像不跳了。


    啊～是大哥来了～


    【当场去世】


    妈的，当年的第二帝国三巨头各有各的闪光，显得他们这些不受宠的孩子真的很像阴沟里的老鼠。


    圣吉列斯自不用说，圣吉列斯是帝国神圣的象征，是帝国地位最超然的原体，所有人都认为只有圣吉列斯才能继承帝皇的皇位，所有人都爱圣吉列斯。


    基里曼主打一个命好。他爹传给他富饶的奥特拉玛五百世界，他甚至还有妈妈从小照顾。其他原体摸爬滚打长大的时候，他坐在他爹的宫殿里由他妈陪着切牛排。


    连他们大哥，第一军团，暗黑天使，他们的战舰跟其他所有军团的都不一样。其他军团的战舰是现造的，他们大哥的战舰大多数都是黑暗科技时代流传下来的，大弟弟一向跟打孩子似的。


    马格努斯一开始还在安慰自己，说不屈真理号来了也不一定是他大哥来了，万一来的只有暗黑天使呢？


    不屈真理号是第一军团的旗舰，但旗舰可以搭舰长。来的可能只是暗黑天使的某个高阶指挥官，也可能是某个战团长，也可能是阿兹瑞尔。


    对，他也把旗舰借给副手用过好几次。


    再说了，他现在是在亚空间里，他大哥怎么可能能闪现到这里来打他？


    对，就是这样，来的肯定不是大哥，不要自己吓自己。


    嗐，他现在可是恶魔王子，在亚空间里排名前三的灵能者，他怕什么？阿兹瑞尔也挺难缠的，但只要不是他大哥本人来了——


    然后他抬头，一下子就看到一道快到连他这个恶魔原体的动态视觉都看不清楚他的来路的身影闪现出现在林恩的身边。


    那个身影身穿绿金色古代甲，一手忠诚剑，一手帝皇盾，悄无声息地闪现，一步踏出，落地无声。


    “……！！！”


    哈哈，我踏马死啦。


    马格努斯倒退一步。


    （今天的标题名是因为在写这一章的时候脑袋里一直在循环byebyebabyblue～的旋律，真的非常幸灾乐祸。尤其是小马投奸奇之后，他的眼睛真的是蓝的哈哈哈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