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谛仓的话语里。
悟天，嗅到了希望的种子。
他认真起来：“愿闻其详。”
谛仓便道：“霸主文明，对规则的改写是百分之百，相当于在文明疆域的内部，重新建造了一座新的宇宙。”
“在全新的宇宙里......”
“一加一可以等于三。”
“光速可以达到每秒百万、千万公里。”
“组成物质的，也可以不必是原子。”
说到这里，他顿了一下。
然后提醒道：“当然，前提是该宇宙的一整套规则都得不出差错，哪怕有bug也不能致命，否则整个宇宙都会崩塌。”
“看到宇宙里那些黑洞、暗域了吗？”
“它们有的是恒星爆炸后的产物，有些是霸主文明出bug后死机的下场。”
说到这里，会议室里的众人心里打鼓。
他们在神陨秘境，连太阳都没见识过。
对黑洞的存在，也是半信半疑。
不过悟天倒是听懂了——
“哦，也就是说......”
“宇宙相当于自由度很高的开放世界游戏。”
“文明之光，就像是在这款游戏里打mod，只要遵循游戏的底层逻辑，打什么样的mod都没问题。”
“而霸主文明，相当于重做了一款游戏，万一制作游戏的人水平低下，这款游戏就会开机即死机，直接爆掉？”
以上。
是悟天的理解。
谛仓竖起大拇指：“对对对！”
“就是这个意思，你听懂啦！”
不愧是绝巅，理解能力就是强。
然后这位绝巅问：“所以说......”
“不能独立制作一款游戏。”
“也就是，不能成为霸主文明......”
“就没有与你们同等对话的资格，是吗？”
谛仓展颜一笑：“对！”
“你理解得太对了！”
于是。
悟天手肘撑在桌子上，托着下巴。
他道：“我算是理解了。”
“唉，很正常......”
“转换下立场的话，同为霸主文明，我也不屑于和那些实力低下的存在交流。”
“说到底，还是因为实力......”
然后。
谛仓再次打断了他：
“不！”
“几百g的3a大作，是游戏。”
“几十kb的贪吃蛇，也是游戏。”
“同为霸主文明，实力天差地别，一些弱小的霸主文明，甚至连辉耀......连璀璨文明都比不过。”
他回忆起在学校时学过的历史：
“想我武道人族，千万年前不过璀璨文明，唯心武神以此为基融合文明之光，登临霸主之位......带领武道人族成为宇宙第一个霸主文明。”
“据说，那时候的唯心武神......”
“也不过堪堪镇杀神境而已。”
此话一出。
悟天的眉头舒展开来。
众人也发现了事情的关键。
感情，成为霸主文明......
不需要神佑文明这一前置啊？
“哦，我懂了！”
人群中，有人也恍然道：“也就是说，除了霸主文明是自制游戏外，其它文明都是在打mod。”
“一款自制的游戏，不一定比得过老游戏里优秀的mod，对吧？”
正是如此！
谛仓点了点头。
宇宙，就像一款超大型的开放世界游戏。
他优秀的基底摆在这儿。
文明之光以此为基，哐哐乱造也没事儿。
霸主文明属于自制游戏，如履薄冰。
“根据你说的话，想要成为霸主文明，必须融合文明之光，也就是说......”
“对文明的等级，也没有要求咯？”
悟天又抓住了关键。
谛仓点头：“理论上，正是如此。”
“我也知道你们想说什么，但是......”
“就凭你们那丁大的脑仁，凭你如此羸弱的力量，就妄想融合文明之光？！”
他毫不客气地打击道：“纯属做梦！”
悟天闻言，也哼了一声。
他一拍桌子，夸张地震声道：“为什么不行？”
“你刚才说的那什么唯心武神，和我们一样是璀璨文明强者，他不也成功了吗？”
“唯心武神都能行，难道我不行？”
谛仓倒吸一口凉气：
“你！？”
好有道理啊。
你是灵术文明的绝巅、最强。
唯心武神，也是武道人族的绝巅、最强。
你们同样都是璀璨文明的强者。
所以唯心武神能做到，你也能做到？
“他妈的土著！”
谛仓，愤怒了。
他卷起袖子，双目喷火：“就凭你那点微末之技，也妄图比肩唯心武神，你是在挑衅武道人族吗？！”
“我看你是活得不耐烦了！”
忍不了，去他妈的约战。
开打吧，现在！就在这里！
今天我就要看看这绝巅到底有几斤几两——
“谛老。”
忽然，熟悉的声音传入耳中。
谛仓神情一滞，随即如冰雪入春般化开。
他看向说话的人——觅航。
然后问：“什么事？”
此时的觅航，目光仍有闪躲。
但他却仿佛下定决心般，直视着谛仓——
的下巴。
“人们已经很累了。”
“我们不想打无意义的仗。”
“还请您告知......该怎么做，才能融合文明之光，成为霸主文明？”
只要成为霸主文明，就能谈。
他们追求的，不是战斗。
是和平！
听见觅航的询问，谛仓已没有咄咄逼人之势。
他说：“我不知道。”
此话一出。
众人皆......无语。
觅航：“啊？”
悟天：“你耍我？”
谛仓见他们那副不信任的表情，也是叹气。
他道：“历史课只会讲大概，不教细节。”
“融合文明之光，就能成为霸主。”
“多余的，你问我我问谁？”
说到这里，谛仓瞥了悟天一眼，道：“你不是自诩比肩唯心武神吗，自己找去。”
“他能成功，想必你也能成功吧！”
笑，嘲讽的笑。
回旋镖打你脑门上，爽不爽？
悟天一双湛蓝的真视之眼直勾勾地盯着谛仓，仿佛要把这个人从里到外看穿......
不行，看不懂。
连是否撒谎都看不出来。
不过也怪不得，这家伙的身体哪怕在微观视角都完美无缺，原来是背靠霸主文明。
而面对谛仓的嘲笑。
众人虽有不甘，但也并未擅自抱怨。
而觅航......
他好似恍然大悟一般，点了点头。
道：“我明白了。”
“谛老......多谢。”
谛仓闻言，眉头一皱。
他忽然想起，觅航这小子......
是受到文明之光眷顾的存在。
堪称灵术文明的世界之子。
说不定现在都掌握领域了......
或许，在文明之光的主动配合下，真的能......
“小航子，别乱来。”
“璀璨文明晋升霸主文明，成功率不足亿分之一。”
“若你们真要走霸主之路，还是等晋升到神佑文明后再做打算......如果有这机会的话。”
谛仓好言相劝。
但劝解中，忽然也灵光一闪。
霸主文明......
异人种的背后，是霸主。
亚人种的背后，也是霸主。
武道人族的背后，依旧是霸主。
那么三者之间，究竟有何区别呢？
“嗯，谢谢关心。”
“只是......我意已绝。”
觅航点了点头。
他目光仿佛变得坚定，渐渐上移。
然后，终于......
与谛仓的目光交汇在了一起。
“......随你。”
后者释怀地叹息一声。
他靠在椅子上，道：
“你们还有其它事吗？”
“没事的话，可以滚了。”
说话间，澎湃的气势碾压而下。
众人当即感受到了一股天崩般的压力。
甚至有不少人当场站起身来！
“有的有的！”
唯一不被影响的悟天举手道：“那个......既然你们打定主意要来一套亡族灭种，不如......”
“你把首都还给我们咯。”
“反正你们拿着也没用......”
谛仓沉默。
他就这么看着悟天。
一言不发。
连带着那份澎湃的气势也逐渐消失了。
只是......
气势消失，可那股沉默的气氛。
却让人越发压抑。
悟天那副玩世不恭的笑脸，也在渐渐收敛。
接着，谛仓笑了：
“不行。”
“那些东西，都是文明叛徒，灵奸。”
悟天严肃起来，沉声道：“那是十亿人！”
“十亿条人命！”
“你若真敢......一切都无法挽回了！”
谛仓嘴角含笑，随即掏出了一件灵器。
那是灵能投影仪。
他点开投影仪，上面显露出了俯瞰的景象。
灵术文明的整座首都，都被尽收眼底。
在那里，勃勃生机万物竞发。
甚至有人为谛仓，为劫融这两名天外来客，立起了雕像来日益朝拜。
他们几乎把武者奉为神。
把谛仓的统治之地视为地上天国。
以此为优越感，鄙夷那些来不了首都，接受不了文明沐浴的‘野蛮人’。
却丝毫不在乎首都的‘繁荣’是怎么来的。
“这是面向全世界的直播。”
“今日，是所谓的「降临之日」。”
“他们以为，自己会在今天获得新生。”
谛仓笑容平淡：“他们太聪明了，外来者千里迢迢赶来，花费大量经济，牺牲海量生命，当然是为了急头白脸地给他们带来皿煮和籽油。”
“只要投降了，青天就有了。”
“只要跪下了，生活就好了。”
“聪明，太聪明了。”
“一个二个的，都他妈有着惊世智慧呀！”
没有遮掩。
他的声音回荡在室内，语气满是嘲笑。
忽然——
在所有人都沉默，或是不知所云时。
悟天猛地拍案而起！
“谛仓！”
“他们只是一群随波逐流的凡人！”
“他们罪不至si......”
谛仓竖起一根手指。
然后悠悠地开口，光明正大地传递命令道：
“劫融......”
“动手。”
下一刻。
俯瞰航拍下，整座首都，无比广袤的城市。
鲜红的灵纹瞬间成型，勾连。
化作遍布整座首都的......灵阵！
谛仓抬头，看着额头冒汗、咬牙切齿的悟天。
平静道：“蛀虫不死，毒血不排......”
“文明何来进步可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