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废物的反击


    林北把会面地点定在了张秀芬的小卖部。


    理由很简单——小卖部后面有个仓库，堆着饮料箱和零食架子，空间够大，而且张秀芬在前面守着，闲人进不来。


    “你确定在这儿？“沈若站在仓库门口，看着满墙的辣条广告皱眉。


    “怎么了？这可是战略要地。“林北坐在两箱可乐上，摆出标准坐姿——虽然是坐着不是躺着，但系统说了，第二阶段坐着只扣0.5点/小时，可以接受。


    周明来了，棒球帽压得更低。


    跟在他后面的还有两个人。


    一个穿白大褂的女人，三十出头，短发，脸上没什么表情。周明介绍：“这是方橙，鸿远前研究员，跟沈一一个部门。她负责符号的数据分析。“


    另一个是个瘦得像竹竿的男生，二十出头，戴着厚厚的圆眼镜，手里抱着个平板电脑。“这是韩逸，计算机方向，沈一让他负责信号追踪。“


    林北看了看这四个人——一个前研究员、一个前记者、一个黑客、一个医院实习生。


    “就咱们五个对抗一个上市公司？“


    “沈一在暗处还有其他人，但他没告诉我具体数量。“沈若说。


    **【系统提示：当前在场5人，其中3人有灵气波动。方橙：微量残留灵气，非觉醒者但长期接触灵气设备。韩逸：无灵气。周明：微量，与方橙类似。沈若：有灵气，强度d级，疑似隐性觉醒者。】**


    “系统说沈若有灵气。“林北直接说了出来。


    沈若愣了一下：“我知道。沈一说的，我体内有微量灵气，但达不到觉醒阈值。“


    “方橙和周明也有残留灵气，估计是长期接触符号研究留下的。“林北把系统分析的结果说了，然后看向方橙，“你就是三年前负责筛查实验体的人？“


    方橙点头，声音平静：“是我筛选了你的体检数据。你的横向经络特征是我发现的。“


    “那你当时知道这会给我带来什么吗？“


    “不知道。我们被告知只是''灵气兼容性测试''。直到沈一发现符号会持续吸收宿主能量，我们才知道这东西有致命风险。沈一去找陆明远理论，第二天就失踪了。“


    “所以你们都跑了。“


    “跑了。带着能带走的资料跑了。“方橙从包里拿出一个u盘，“这是回字计划的部分技术文档。符号的结构、能量特征、九重封印的推测模型——都在里面。“


    “九重？你知道九重是什么？“


    “不完全知道。但根据符号的能量衰减曲线推算，它有九层结构。每一层解锁后会释放存储的信息，同时增强宿主的能力。你目前已经解锁第一重，压制了符号的吸收功能。“


    “设计者是谁？“


    方橙摇头：“这个只有陆明远知道。他从不让任何人接触完整的设计文档。沈一失踪前最后一条消息说——''设计者不在鸿远，陆明远也只是执行人。真正的设计者在更高层。''“


    “更高层是什么意思？“


    没人回答。


    **【系统提示：信息不足，无法判断。但系统注意到——掌心符号的编码逻辑与系统自身的运行框架高度相似。两者可能同源。】**


    “系统说符号和它自己可能同源。“


    方橙的眼睛亮了：“这就对上了。沈一一直怀疑，你的躺平系统不是随机生成的，而是符号的配套程序。如果两者同源，那设计者不仅设计了符号，也设计了系统——他从一开始就规划了''躺平觉醒''这条路径。“


    “但周明说系统是自己''长''出来的。“


    “长出来和被设计不矛盾。“方橙推了推眼镜，“种子是被设计的，但长成什么样取决于土壤。设计者播了种子，但你的身体、你的经络、你的性格——这些是土壤。万物回复这个能力，是你自己长出来的果实。“


    林北靠在可乐箱上消化这些信息。


    每次他以为搞清楚了真相，就发现真相后面还有一层。


    “行了，先不纠结设计者。“他拍了拍手，“说正事。三天后陆明远来，我拒绝了他会怎样？“


    韩逸举起平板：“我追踪了陆明远这三天的行动轨迹。他见了三个人——市异能管理中心的副主任、鸿远法务部、还有一个不明身份的人，会面地点在鸿远大厦顶楼。“


    “他去找了官方的人？“


    “很可能在走合法途径。如果宿主拒绝合作，他可能会通过异能管理中心施压——比如要求你接受''觉醒能力安全评估''，实际上就是强制检查你的符号。“


    “官方会配合？“


    “灵气复苏才三个月，管理制度还不完善。鸿远是全市纳税大户，跟官方关系密切。如果陆明远拿出''回字计划是合法科研项目''的文件，官方大概率会配合。“


    “那我怎么办？跑？“


    “跑不了。“沈若摇头，“你登记过了，信息在系统里。而且你的全网热度还在——''躺平觉醒者''热搜虽然降了，但你一跑就是大新闻，反而暴露。“


    “那就只剩一条路了。“林北躺倒在可乐箱上，看着仓库天花板。


    “什么路？“


    “硬刚。“


    ---


    “你b+打不过他a级。“周明直说。


    “正面打确实打不过。但我有四张牌。“


    林北伸出四根手指。


    “第一，符号吸收模式全开。战斗中持续吸收环境灵气回血，相当于打不死。“


    “第二，万物回复崩坏模式。我能让东西坏掉——包括他的武器、他的防具、他脚下的地板。每天两次。“


    “第三，灵气感知。3米内我能感知他的能力类型和强度变化，相当于开了透视。“


    “第四——“林北顿了顿，“我妈。“


    全场沉默。


    “……你妈？“周明表情复杂。


    “我妈的灵气浓度在持续上升。她自己不知道，但她体内有隐性灵气。而且——“林北看了看系统面板，“陆明远是精神系，他的能力主要影响普通人情绪。但灵气浓度高的人对精神系的抗性更强。我妈可能不受他影响。“


    “你想让你妈当肉盾？“方橙皱眉。


    “不是肉盾。是保镖。一个不受精神系影响的、战斗力s级的、手持拖鞋的中年女性。“


    **【系统提示：宿主将母亲定义为“战斗力s级“——虽然数据上不准确，但系统理解宿主的逻辑。】**


    “而且陆明远不知道我妈有灵气。“林北继续说，“他以为我家就一个觉醒者。出其不意，这是最大的优势。“


    韩逸在平板上快速记录，方橙在推算符号吸收模式的实战效率，周明在整理陆明远的能力弱点。


    沈若走到林北身边，低声说：“沈一让我转告——陆明远的精神系能力有一个弱点。他的感知范围是10米，但10米之外他什么都''看''不到。只要你保持距离，用崩坏模式远程干扰他的装备，再靠符号回血拖时间——“


    “拖到什么？“


    “拖到他暴露意图。如果他当众使用精神系能力强迫你，就是违法。觉醒者不得对普通人使用超能力，这是异能管理中心的规定。他如果违规，官方反而会站你这边。“


    “所以策略是——provocate他犯错？“


    “不是挑衅。是让他自己暴露。陆明远这个人最大的弱点是——他觉得一切都在掌控中。你只要表现得像个废物——“


    “这个我擅长。“


    “……我是说，你只要表现得没有威胁，他就会放松警惕，露出破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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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北点头：“废物战术。完美适配我的人设。“


    **【系统提示：系统对“废物战术“这个命名表示遗憾，但承认战术逻辑成立。】**


    ---


    三天后。


    上午十点，黑色商务车准时停在楼下。


    张秀芬在小卖部里，表情平静。林北提前跟她说了陆明远的事——当然没说全部，只说“这个人想骗我去他们公司干危险的事，你帮我盯着，别让他用超能力糊弄人“。


    张秀芬只说了一句：“放心。妈在。“


    陆明远上了楼，身后跟着两个保镖。


    他敲门的时候，林北正躺在客厅沙发上，空调26度，姿势标准。


    门开了。


    “林北先生。“陆明远微笑，“考虑得怎么样？“


    “进来坐。“林北没起身，用脚踢了踢旁边的椅子。


    陆明远没坐。他站在客厅中央，目光扫了一圈——沙发上的林北、茶几上的水杯、墙上的挂钟。


    林北感觉到他的灵气在扩散——精神系感知。


    **【系统提示：陆明远精神系感知已启动。范围覆盖全屋。他在扫描你的符号状态。】**


    “你突破了第二阶段。“陆明远的笑容不变，但语气多了一丝东西，“有意思。三天前你还只是初级，现在已经中级了。修复类觉醒者的进阶速度通常是六个月到一年，你只用了……“


    “四天。“林北说，“躺着就行。“


    “躺着就能变强。“陆明远点了点头，“这正是回字计划的初衷——让觉醒变得简单。林北先生，你应该能理解，你的能力不是天上掉下来的。它是研究的成果，是投入了巨大成本的。集团有权利——“


    “我没签过任何协议。“


    “体检同意书上有一条——''本次体检采集的数据可用于后续健康研究''。符号植入属于''健康研究''的范畴。“


    “你把往人身上种寄生虫叫''健康研究''？“


    陆明远的笑容终于有了一丝裂缝。


    “符号不是寄生虫。它是——“


    “它吸了我的能量，差点把我弄死。你说叫什么？“


    客厅安静了几秒。


    陆明远深吸一口气，重新挂上微笑：“我理解你的抵触。但林北先生，你需要看清现实——你体内的符号是集团的财产。集团可以走法律途径要求你配合''资产回收''。“


    “资产？我是人，不是资产。“


    “在法律上，植入人体的技术装置，其知识产权属于研发方。这不是我说的，是律师说的。“


    “那律师有没有说——从活人身上取东西，叫什么？“


    陆明远没接话。


    林北继续躺着，语气懒洋洋的：“陆先生，你的条件我知道了。两万月薪，包吃包住，修设备。听起来挺好。但我有个问题——你上次来的时候，是不是对我妈用了精神系能力？“


    空气突然变了。


    **【系统提示：陆明远灵气波动剧烈——他在评估是否需要再次使用精神系能力。】**


    “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陆明远说。


    “你明白。“林北坐起来了，第一次正面看着他，“你是精神系a级觉醒者。你的能力是影响普通人情绪。上次你走之后，我妈突然特别亢奋，跟中邪了一样。我用万物回复把你的影响清除了。“


    陆明远的表情彻底冷了。


    “林北，你确定要跟集团对抗？“


    “我不是在对抗。我是在告诉你——别碰我妈。“


    “你一个b+——“


    “对，我b+，你a。但你在一个我妈的地盘上。“林北指了指门外，“我妈不知道自己是隐性觉醒者，但她对精神系的抗性比你想象的高。你要是再敢对她动手——“


    “动手？“陆明远突然笑了，“你以为我会在这儿动手？林北，你太小看集团了。我不是来跟你打架的。我是来通知你——下周二，市异能管理中心会通知你接受''觉醒能力安全评估''。届时会有专业人员检查你的能力来源。如果你体内的符号被认定为''人工植入物''，按照现行法规，你将被要求配合移除。“


    “移除会死。“沈若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她不知道什么时候上来的，站在门口，手里攥着手机。


    “沈一留下完整的研究记录——回字符号与宿主经络已深度融合，强行移除会导致宿主经络崩溃。你比谁都清楚这一点，陆明远。因为三年前，你亲手做过的实验体——0号实验体，就是这么死的。“


    仓库里的空气冻住了。


    陆明远的脸色第一次出现了真正的变化。


    “0号实验体的事……你怎么知道？“


    “沈一告诉我的。“沈若一字一句地说，“0号实验体，编号001，植入后42天强行移除符号，经络断裂，当场死亡。你上报的是''实验体自愿退出''。但沈一看到了尸检报告。“


    陆明远的嘴唇动了一下。


    “那个实验体才十九岁。“沈若说，“跟林北一样大。“


    **【系统提示：陆明远灵气剧烈波动。精神系能力濒临失控——他在压制自己的情绪。系统建议：继续施压。】**


    林北没有继续施压。


    他重新躺回沙发上。


    “陆先生，你回去吧。该说的我都说了。下周二评估，我会去。但不是你们说了算——到时候，0号实验体的事也会一起说。“


    陆明远盯着他看了十秒。


    然后转身走了。


    走到门口时，他停了一下，没回头：“你以为沈一给你的东西能保护你？他在暗处苟了三年，什么都改变不了。你一个躺平的——“


    “你再说一遍''躺平的''？“林北笑了，“三个月前全国没人听说过躺平觉醒。现在我是全球唯一一个。你觉得你比设计者更懂这个符号？“


    陆明远没说话，下了楼。


    黑色商务车开走了。


    张秀芬从楼下上来，手里拎着拖鞋——她刚才一直站在楼梯口。


    “走了？“


    “走了。“


    “他下次还来不？“


    “下周二，官方评估。“


    张秀芬把拖鞋放下，坐到林北旁边：“你怕不怕？“


    “不怕。“


    “真不怕？“


    “妈，我能修东西、能搞破坏、能感知灵气、还能躺着回血。我怕什么？“


    “那你心跳怎么这么快？“


    “……天热。“


    **【系统提示：宿主心率98次/分。原因分析：70%紧张，30%兴奋。心态评分：s级——不是不怕，是怕了还敢上。】**


    林北躺好，闭眼。


    符号开启，灵气涌入。


    第一回合，赢了。


    不是打赢了。是没输。


    对废物来说，没输就是赢。


    “系统。“


    **【在。】**


    “下周二之前，我能到多少点？“


    **【按当前增速，预计可达78-85点。距离第三阶段（500点）还很远。】**


    “够用吗？“


    **【不够正面打赢a级。但够活着离开评估现场。】**


    “那就够了。活着就行。活着就能继续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