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玄素拼命的磕头求饶:
“殿下!罪民以后就是殿下的一条狗。”
李承乾侧了侧头。
许敬宗退了出去,顺手带上了门。
阴暗潮湿的牢房里,只剩下李承乾和张玄素两人。
李承乾从袖子里抽出两样东西,随手扔在张玄素面前的干草堆上。
一份明黄色的绢帛。
一本蓝皮册子。
张玄素小心翼翼地抬起头看向那卷明黄色的绢帛。
这是......圣旨?
“打开看看。”
李承乾拉过一把破旧的木椅坐了下去。
张玄素哆嗦着伸出手解开绢帛上的红绳。
展开。
上面写着六个大字。
“江南市舶司提举”。
张玄素愣住了。
市舶司?
这是个什么衙门?
大唐律例里从未有过这个建制。
但他是个聪明人,继续看下去,就看到了这官职的权责。
总揽江南沿海一切海外贸易,掌管海船进出,关税征收,甚至拥有临机专断,调动当地折冲府兵马的特权。
这是一个手握生杀大权的肥差。
张玄素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前一刻他还面临着凌迟处死的绝境。
下一刻天大的富贵就砸在了他的头上。
“殿下.......这......”
张玄素咽了口唾沫。
“孤给你两条路。”
李承乾看着张玄素轻声道:
“第一条路,明天一早京兆府判你个斩立决。张家满门流放岭南。”
张玄素吓得一哆嗦,赶紧抓紧了手里的委任状。
“第二条路。”
李承乾指了指地上的蓝皮册子,
“接下这个官,做东宫的一条狗。”
张玄素赶紧翻开那本蓝皮册子。
只看了一眼,他的冷汗就下来了。
册子里,密密麻麻记录着江南顾家和褚家这十年来隐匿的田产,逃掉的赋税,甚至还有几桩草菅人命的陈年旧案。
每一笔都清清楚楚,人证物证俱全。
“孤要你上任之后,什么都不用干。”
李承乾看着张玄素的眼睛。
“就一件事。
用市舶司手里的权,去咬顾家和褚家。
把他们吃进去的田产,连本带利地给孤吐出来。”
张玄素脑子里嗡地一声。
他终于明白李承乾为什么要设这个局了。
太子这是要拿他当刀,去捅整个江南士族的心窝子。
江南士族同气连枝,顾家和褚家是其中的执牛耳者。
他张玄素若是接了这个差事,去对付顾,褚两家,那就等于背叛了整个江南士族。
从此以后,他在江南将再无立足之地,甚至会被天下读书人戳断脊梁骨。
这是一条绝路。
张玄素犹豫了。
李承乾看着他的反应,冷笑一声:
“怎么?还指望你那些同窗好友来救你?
许敬宗刚才没告诉你?褚遂良下午就把你当成臭狗屎一样甩了。
你们张家也已经开了祠堂,把你除名了。
你现在连个屁都不是。”
张玄素猛地抬起头,眼睛里布满了血丝。
是啊。
他落难的时候,那些平时称兄道弟的江南才子在哪?
褚遂良为了撇清关系,毫不犹豫地把他踢开。
家族为了自保,连夜把他除名。
既然你们无情,就别怪我无义。
张玄素心底的恐惧,渐渐被一股疯狂的野心所取代。
他不想死。
他更不想遗臭万年的去死。
他要活下去,还要爬到最高处,把那些今天踩他一脚的人,全都踩在脚下。
“罪民......不,下官愿意。”
张玄素张开嘴,狠狠咬破了自己的右手食指。
他毫不犹豫地将带血的手指按在委任状的空白处。
“下官张玄素,愿做太子殿下手里最凶的狗。
殿下指哪,下官就咬哪。
若是下官有半点二心,叫我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李承乾满意的点了点头。
“记住你今天说的话。”
李承乾站起身,理了理衣摆。
“若是你敢反咬一口,孤保证你的下场会比今天惨百倍。”
“下官明白!”
张玄素趴在地上,连连磕头。
李承乾没再看他,转身走出了牢房。
牢门外,许敬宗正提着灯笼候着。
见李承乾出来,许敬宗赶紧迎上去。
“殿下,妥了?”
李承乾嗯了一声:
“给他找套干净的官服换上,明天一早,带他上朝。”
许敬宗嘿嘿一笑,连连点头。
李承乾走出死牢,外面的夜风吹在脸上,带来一丝凉意。
一辆马车停在街角。
马车旁,一个穿着灰布长衫的中年文士正抄着手,笑眯眯地看着他。
李承乾走过去感叹道:
“杜伯伯,你这招绝户计可是够毒的。”
杜如晦抚了抚胡须:
“殿下过誉了。江南士族看似铁板一块,实则各自为战。市舶司这块肥肉扔下去,顾,褚两家必然眼红。
张玄素这条疯狗再一咬,他们内部必定大乱。
到时候他们为了保住自己的利益,只会互相攀咬。
天下熙熙,皆为利来。
这帮文人嘴上说的是仁义道德,心里想的全是真金白银。”
李承乾深以为然:
“明天早朝,孤就把市舶司这颗炸弹丢出去。”
李承乾抬头看了一眼夜空。
“就让子弹飞一会儿。”
(加更三章,感谢各位一直以来的追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