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真万确！现在都已经送到帽儿胡同那边去了，每户足足二斤五花肉！”


    王主任从椅子上站起身，在屋里走了两步，一拍桌子：


    “这孩子！自己才十一岁，在基地里熬得那么瘦，部队首长给他送点肉补身子，他倒全想着烈士家属了！走！咱们不能光看着孩子干，叫上街道办所有没外勤的同志，一块儿过去帮忙！”


    刚走到门口，王主任脚步一顿，转头冲小刘吩咐道：“去，给记者站打个电话，这么好的典型，必须好好宣传.......”


    话说到一半，王主任猛地一拍脑门，把后半句话咽了回去：


    “不对，别打电话了！有为同志现在是国家绝密工程的重点保护对象，上个月市局才下了死命令，严禁任何外部媒体曝光他的长相和住址，万一引来敌特分子就糟了！”


    小刘赶紧点头：“还是主任您考虑得周全，那咱们空着手去？”


    “怎么能空着手！”王主任眼珠子一转，果断下令，“去咱们街道办的小食堂，把库房里备着过节用的富强粉搬出两袋来，再提上四桶胡麻油！有为同志出肉，咱们街道办出白面和油，让军烈属们今儿晚上吃上一顿热腾腾的白面肉馅饺子！”


    十分钟后，帽儿胡同深处的一座小杂院里。


    七十多岁的陈奶奶正坐在屋门口择野菜。她两个儿子早年全牺牲在了朝鲜战场上，家里就剩她一个孤老婆子，平时全靠街道办的抚恤金和邻居接济过活。


    院门被人推开，易有为手里捧着一块用荷叶包好的二斤五花肉，在将领和傻柱的陪同下走了进来。


    “陈奶奶，我们来看您了。”


    易有为走到老太太跟前，蹲下身，把那块沉甸甸、肥瘦相间的猪肉放在老太太腿边的竹篮里，声音清脆：


    “这是空军首长今天刚送来的新鲜猪肉，我让柱子哥给您切了一块最嫩的五花肉。您年纪大了，牙口不好，晚上炖烂乎点吃。”


    陈奶奶看着竹篮里那块足有巴掌厚的大肥肉，浑浊的老眼一下子瞪大了。她颤巍巍地伸出枯树枝一样的手，摸了摸荷叶包，抬头看看穿着军装的将领，又看看眼前这个眉清目秀的十一岁孩子：


    “解放军同志，小同志，这使不得啊.......政府每个月都给我发定量，我老婆子够吃，这么好的肉，留给部队里的同志们吃吧，他们在前头打仗苦啊.......”


    将领蹲下身，握住老太太的手，嗓子有些发堵：“大娘，您两个儿子都是替国家流尽了血的英雄，这肉是咱们专门孝敬您的，您要是不收，我们这帮当兵的今天就不走了！”


    正说着，王主任带着街道办的几个干事，扛着面袋子、拎着油壶快步走了进来：


    “陈大娘，您就踏踏实实收下吧！这是咱们南锣鼓巷的小英雄易有为同志的一片孝心！来，小刘，把这十斤白面和二斤胡麻油给大娘拎屋里去，顺便帮大娘把炉子生起来！”


    陈奶奶看着屋里瞬间堆起来的猪肉、白面和香油，再看看忙前忙后帮她挑水劈柴的年轻战士和傻柱、贾东旭等人，瘪着嘴，眼泪顺着满脸的皱纹往下淌，拉着易有为的小手怎么也不肯撒开：


    “好孩子.......真是菩萨心肠的好孩子啊.......老婆子这辈子没白活，有你们记挂着，我那两个小子在底下也能闭上眼了.......”


    易有为反手轻轻拍了拍老太太粗糙的手背，安抚了好一阵子，等傻柱帮着把肉切好炖进砂锅里，一行人这才告辞出来，继续往下一家走去。


    傍晚五点半，夕阳把南锣鼓巷的青砖灰瓦染成了一片暗红色。


    一处不起眼的四合院门洞里，负责暗中保卫易有为的便衣组长老陈，看了一眼走回九十五号院的易有为一行人，转身走进旁边的公用电话亭，拨通了一条加密专线。


    十分钟后，京城西郊某保密大院。


    赵老正戴着老花镜，在办公桌前批阅那份关于米格-21生产线交接进度的绝密简报。


    秘书敲门走了进来，在赵老耳边低声汇报了几句。


    赵老手里的红蓝铅笔停在半空，摘下老花镜，抬头看着秘书：“你是说，空军那边送去的一百块钱他没要，后来人家送了一头三百多斤的猪，他转头就带着人全分给附近的烈属和军属了？”


    “是，保卫处老陈刚传回来的消息，连街道办都跟着出面送了白面和油，整条胡同的军烈属都在夸呢。”


    赵老靠在椅背上，布满老人斑的脸上笑开了花，伸手点指着南锣鼓巷的方向，连声感叹：


    “看看！你们都看看！什么叫觉悟？这就叫骨子里的觉悟！”


    “柳老头和段老头前两天还跟我叫苦，说这孩子本事太大，怕以后年纪轻轻立了大功经不起捧，容易骄傲自满。这叫骄傲自满？人家十一岁的娃娃，心里头装的是天底下的穷苦百姓和流血牺牲的烈士！咱们国家能出这么个宝贝疙瘩，那是老天爷都在帮咱们啊！”


    赵老越说越高兴，直接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把桌上的简报往公文包里一塞：


    “不行，这么好的事儿，我不能一个人闷在肚子里乐呵。备车！我要去红墙里头一趟，给两位老首长报个喜去！”


    半个钟头后，红墙深处的一间古朴书房内。


    两位老人正站在一幅巨大的全国工业布局地图前，拿着放大镜查看东北和西南的重工业基地标识。


    听完赵老眉飞色舞的汇报，书房里安静了片刻。


    两位老人放下手里的放大镜，转过头，彼此对视了一眼。没有过多的话语，两双经历了无数风浪的眼睛里，全都是掩饰不住的欣慰与暖意。


    打江山难，守江山、建国家更难。


    他们这辈人年纪一天天大了，最怕的就是后头跟上来的年轻人要么没本事扛不起大梁，要么有了本事却丢了根、忘了本。


    如今出了一个易有为，年纪轻轻不仅把漂亮国和老大哥的封锁撕开了一道大口子，做人行事更是干净得像块璞玉，时刻不忘那些为国家流血的功臣。


    后继有人，真正的后继有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