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底深处,一丝微弱的紫金雷光一闪而逝,被他完美地隐藏了下去。
经过一夜的鲸吞海吸。
他体内的金丹不仅完全愈合,甚至比之前足足大了一圈,表面流转着一层神秘的银色光晕。
实力,已经完全恢复。
但他并没有立刻发作,他倒要看看,这帮人到底想玩什么花样。
“走就走,别动手动脚的。”
李辰打了个哈欠,任由他们拖拽着自己身上的玄铁链,走出了地牢。
重见天日。
阳光刺眼。
李辰被押解着穿过几条长长的回廊,最终被带到了一个无比宽阔、足以容纳上万人的巨大白玉广场上。
此刻的广场,可谓是人山人海,热闹非凡。
到处都张灯结彩,挂满了大红色的丝绸绸缎。无数名门正派的宾客坐在两旁的观礼席上,推杯换盏,谈笑风生。
天空中甚至还有几只仙鹤在盘旋飞舞,洒下漫天的灵花花瓣。
一片喜庆祥和的盛世美景。
然而。
与这喜庆氛围格格不入的,是广场正中央,那座高高耸立的黑色高台。
高台上立着一根粗大的十字铜柱。
铜柱的下方,堆满了浇着一看就不是凡品的火油和散发着刺鼻气味的干柴。
李辰被两名守卫像押送死刑犯一样,一步步推上了高台。
“咔嚓、咔嚓。”
几声清脆的金属扣合声。
李辰的双手被强行拉开,呈大字型,被粗大的玄铁链死死锁在了那根十字铜柱上。
他站得高,看得远。
看着周围这充满违和感的场景,李辰一脑门的问号。
他转过头,看向站在高台两边、持剑看守的那两名修士,忍不住发出了灵魂深处的疑问。
“两位大哥。”
李辰晃了晃手腕上的铁链,满脸虚心求教的表情。
“你们这地方的习俗,还真是别具一格啊。”
“处决个犯人而已,竟然弄得这么喜庆,这么宏大?又是挂红绸又是撒花瓣的,甚至还请了这么多观众。”
李辰咋舌惊叹,“这也太尊重行刑这项伟大的事业了吧?”
左边那个守卫听到这话,翻了个大大的白眼,看李辰的眼神就像是在看一个白痴。
“尊重你个大头鬼啊!”
守卫满脸鄙夷地冷笑一声。
“你算个什么东西,也配让宗门这么大动干戈?”
“今天是我们清玄宗少宗主,迎娶林家大小姐的黄道吉日!这满城的张灯结彩,是给少宗主贺喜的!”
右边的守卫接嘴冷哼。
“至于你?你不过是个擅闯新娘子浴房的无耻淫贼。”
“少宗主仁慈,拿你这条贱命,作为大婚典礼上的压轴彩头罢了。”
“等新人拜完天地,就点火把你烧成灰,算是见血庆祝,图个大吉大利!”
李辰听完,整个人都愣住了。
“哈?”
他不可思议地瞪大了眼睛,“你们大婚,还要杀个人见血庆祝?还图个吉利?”
“这么硬核的吗?你们这到底是修仙宗门,还是土匪窝啊!”
两名守卫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少废话!还不是你这登徒子胆大包天,连我们少宗主的女人都敢偷看。”
“要不是你闯入新娘子的浴室,哪有今天这出戏,你就安安稳稳地等死祭天吧!”
李辰无语地翻了个白眼。
他也懒得跟这两个炮灰解释什么“空间乱流”的科学道理,反正跟他们说了也不懂。
就在这时。
广场上的锣鼓声突然变得高亢激昂起来。
“吉时已到!恭迎少宗主与新娘入场!”
伴随着司仪的一声高唱。
广场尽头,一队浩浩荡荡的迎亲队伍缓缓走来。
走在最前面的,是一个穿着大红喜服、面容略显阴柔苍白、眼神中透着几分不可一世傲气的年轻男子。
这便是清玄宗的少宗主。
而在他的身边。
正是昨晚那个在浴池里被李辰砸中的绝美女子,姜璃月。
她穿着一身华丽繁复的红色嫁衣,头上盖着红盖头,看不清面容。
但从她那僵硬的步伐、微微颤抖的肩膀,以及周身无意识散发出来的那股抗拒和悲凉的寒气来看。
她显然不是自愿嫁给这个什么狗屁少宗主的。
周围的宾客纷纷站起身,谄媚地向少宗主道喜。
李辰被绑在十字架上,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一幕。
他无聊地打了个哈欠,微微侧过头,对着旁边的守卫开始搭茬。
“哎,两位大哥。”
李辰压低了声音,一副看透世事的吃瓜群众模样。
“你们看,那新娘子走得跟奔丧似的,显然是被逼的啊。”
“我敢打赌,这绝对又是一个狗血到极点的俗套故事。”
“要么是妹妹为了救家人委曲求全,要么是这少宗主拿了什么要命的把柄威胁人家。”
两名守卫皱了皱眉头。
他们虽然知道内情,但作为底层的弟子,哪敢在少宗主的大婚上妄议主家的是非。
两人同时翻了个白眼,目不斜视,根本不想搭理这个将死之人的疯言疯语。
李辰见他们不理自己,也不觉得尴尬。
他继续自言自语地分析着剧情。
“按照这种烂俗话本的套路发展。”
李辰抬起下巴,冲着广场入口的方向努了努嘴。
“在这个最关键的拜堂时刻,肯定会有一个跟新娘子关系极好的人,比如她的相好,或者是她的亲兄弟姐妹。”
“会提着剑,满身是血地从外面杀进来,大喊一声‘我不同意这门婚事’,然后当众抢婚。”
两名守卫听着李辰这越来越离谱的胡说八道。
左边的守卫终于忍不住了,正准备拔出剑鞘砸李辰的嘴巴让他闭嘴。
就在这一瞬间。
“轰!”
广场外围那扇巨大的汉白玉山门,突然被人一股狂暴的灵力直接轰成了碎片!
碎石横飞,几名负责守门的清玄宗弟子惨叫着倒飞了进来。
“璃月!姐姐来救你了!”
一道带着决绝和悲愤的清脆怒吼,猛然穿透了喧闹的锣鼓声,在整个广场上空炸响。
只见一个穿着青色劲装、浑身染血的女子,手持一柄断了半截的灵剑。
犹如一头护崽的母豹子,孤身一人,杀气腾腾地冲进了广场的包围圈中。
全场哗然。
所有宾客都震惊地站了起来。
少宗主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眼神变得阴沉无比。
而那穿着红嫁衣的姜璃月,娇躯猛地一震,一把扯下了头上的红盖头。露出那张挂满泪痕的绝美脸庞,失声痛哭:“姐姐!你怎么来了!你快走啊!”
看到这一幕。
高台十字架上被绑着的李辰,眼睛瞬间亮了。
“呐呐呐!”
李辰激动得一扭头,竟然兴奋地伸出了一根手指。
他用那根修长的手指,指着下方杀进来的青衣女子,对着旁边的两名守卫大声嚷嚷。
“你们看!你们快看!”
“我就说吧!这烂俗的狗血剧情,我在电视里看过都不下八百回了!连台词都特么是一模一样的!”
两名守卫下意识地顺着李辰手指的方向看去。
看了一眼。
嗯,确实是有人来抢婚。
但紧接着,这两名守卫的身体猛地僵住了。
他们的瞳孔剧烈收缩,脑子里“嗡”的一声,仿佛有一道惊雷劈过。
两人像生锈的机械一样,一寸一寸、极其僵硬地转过脖子。
死死地盯住了李辰那只正在半空中指指点点的手。
手?
手?!
刚才明明被粗如儿臂的玄铁链、死死锁在十字铜柱上的手。
现在,竟然完好无损、毫无束缚地在他们眼前晃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