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5章顾一鸣失利


    顾一鸣参加校内科技模型赛那天，没能完成最后一轮展示。


    他的作品是一套简易桥梁承重模型，准备了近一个月。前两轮测试都很稳定，比赛前一晚，他发现升降结构的速度不够快，临时换了一枚齿轮。新零件单独运转没有问题，装进整套模型后却没有做足连续测试。


    正式展示开始不到两分钟，连接轴卡住了。


    顾一鸣试着重启，电机发出短促的响声，桥面仍停在半空。裁判给了两分钟排查时间，他越急，手指越不听使唤，最后连原本固定好的导线也碰松了。


    他没哭，也没有当场发脾气。比赛结束后，他把模型装回盒子，拒绝和获奖同学一起合影。回到南星小院，他直接进了房间，连晚饭都不想吃。


    和他同组的同学在班级群里发来消息，语气也不好，认为临时换零件没有经过全组确认。顾一鸣看见后把手机扣在桌上。他最难受的不只是没拿奖，还有队友那句“早就让你别改”。


    沈南星没有替他回消息。比赛是孩子们共同完成的，解释也应由顾一鸣自己来。她只提醒他，情绪可以晚一点处理，但不能靠沉默让队友猜。


    沈南星没有端着饭追进去。她先让他一个人待了半小时，等门从里面打开，才把温好的汤放到书桌边。


    顾一鸣盯着模型盒，肩膀绷得很紧：“我不该换那个齿轮。”


    “当时为什么换？”


    “想让动作更快。别人展示时间都很短，我怕自己的模型看起来太慢。”


    沈南星拉过一张白纸，没有评价这个决定聪明还是冲动，只分成三栏：比赛前确认过什么，临时改了什么，现场出现什么。


    顾一鸣起初只写了“齿轮错了”。她把纸推回去：“齿轮本身不一定错。把事实写清楚。”


    他重新检查模型，发现新齿轮与旧连接轴咬合太紧，短时间能转，连续运行后便会发热卡住。真正的问题是临时改动后没有做完整测试，也没有准备快速换回旧零件的方案。


    写到这里，顾一鸣的脸色仍不好看，却不再只剩一句“我搞砸了”。


    他翻出小组最早的分工表，发现齿轮更换确实属于结构改动，应当经过另外两名同学确认。比赛前一晚，他怕大家反对，也怕来不及，便只在群里发了新速度的视频，没有说明更换风险。


    “那条消息我要怎么回？”


    沈南星把手机推回去：“把你负责的部分讲清，别先要求别人原谅。队友若也有问题，让他们自己承担。”


    顾一鸣删改几次，最后只发事实：齿轮由他临时更换，没有完成整机连续测试，也没有取得小组确认；比赛故障由此产生，他愿意在下次活动前恢复稳定版本并补做记录。


    同学过了很久才回复。语气仍有怨气，却同意周末一起检查。另一名组员也承认，自己明知改动却没有坚持复测。对话没有立刻变得和气，至少不再隔着一句“都是你的错”僵住。


    “没拿奖是不是很丢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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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南星看向他：“失利会难受，很正常。丢不丢人不由奖状决定。你今天卡住以后没有甩模型，也没有怪队友，这部分做得住。技术问题再处理。”


    顾一鸣低头喝了两口汤，终于肯吃饭。


    第二天是顾承安的接送日。沈南星把复盘纸交给孩子自己带，没有提前替他讲。顾承安看完三栏记录，带他去社区活动室，把模型完整拆开。


    父子俩没有急着修，先设计测试顺序：单个零件运行十次，组合结构运行十次，整机连续运行三轮；任何临时改动都要留下时间，保证至少完成一轮整机测试。若时间不够，宁可保留稳定版本。


    顾承安把每一步写进小表格，最后留出“失败现象”和“处理时间”。他过去在临床工作里吃过流程和判断的亏，如今面对孩子，没有把自己的经历压成大道理，只让每个风险有记录、有回看。


    周末，两名同学带着自己的部件来到社区活动室。顾一鸣先把复盘纸放在桌上，没有替自己辩解。三个人重新分工：一人负责结构，一人记录数据，一人计时；任何改动由三个人在表格上确认。最初气氛有些僵，模型运行到第五轮时，负责计时的同学发现电机温度升高，主动喊停。大家拆开检查，避免了第二次卡死。


    顾承安只负责看安全，没有替孩子们主持。遇到争执，他让每个人把观察到的现象写下来，再对照数据。三个孩子不需要靠谁声音大决定答案。


    顾一鸣调回旧齿轮，桥面顺利升降。为了验证原因，他又装上新齿轮连续测试，第七次果然卡住。看到故障重现，他第一次没有皱眉，反而拿笔记下温度和时间。


    “原来不是我运气差。”


    顾承安把计时器停下：“比赛当天有运气，但准备过程可以检查。下次先守住稳定，再追速度。”


    晚上回家，顾一鸣把测试表拿给沈南星。顾一辰围着模型看了半天，差点伸手碰连接轴，被哥哥拦住。


    以往顾一鸣会直接嫌他捣乱，这次却给他安排了一项任务：每完成一轮测试，在表格上画一个勾。顾一辰立刻坐得端正，像被任命为正式助手。


    李渊没有接过模型替他优化，只看了测试记录：“这套方法能留下。下次换别的作品，也照样用。”


    顾一鸣点头，把没获奖的参赛证和测试表一起夹进成长册。他没有把失败藏起来，也没有把它装饰成值得庆祝的事。那天就是很难受，他准备了很久，结果没发挥出来。


    可难受过后，卡住的地方已经被找出来。


    一周后，学校开放实验室让未完成展示的学生重新演示，不计名次。顾一鸣带着模型回去，按原设计完成全部动作。台下只有老师和几个同学，他还是把每一步讲完，也主动提到临时改动造成的故障。


    回家路上，他在共享日历里新建了下一次社团测试，提前留出两天。


    沈南星看见提醒，只点了确认。没有人再提那张没拿到的奖状。顾一鸣已经把注意力放在下一次如何做得更稳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