墙壁深处响起了几道声音。


    “别拿走我的眼睛……”


    “任务完成了，为什么不给经验？”


    “我交了十年寿命，放我出去！”


    不同的声音叠在一起。


    有男人，有女人，也有尚未成年的孩子。


    他们的身体已经被处理，记忆却被留在迷宫里，成为维持这里运行的材料。


    宋真握刀的手停了半秒，随后他把刀上的绿色液体甩进了墙缝。


    “先记账，等我把人救出来，再跟你们算总账。”


    【献祭剩余时间：04:21。】


    三条岔路同时不停地蠕动着，宋真开启万藏窥影。


    视野越过血肉、骨骼和培养舱，向迷宫深处延伸。


    一百米之内没有出口，只有不断移动的管道。


    高价值标记接连地出现。


    器官、寿命药剂、改造晶核、祭台导流管。


    但代表林雅的暗影标记仍在范围之外。


    宋真正准备向左侧通道移动，头顶传来了齿轮咬合声。


    一颗由六条手臂拼接成的头颅倒垂下来。


    头颅没有五官，脸部中央只有一张被铁钉撑开的嘴。


    “发现未登记器官，执行清理。”


    两只三米多高的怪物挤出通道。


    它们的上半身由数名高阶玩家的躯干缝合而成，肩部安装着转动齿轮，下半身则是大量机械足。


    每条手臂握着不同武器，胸腔内还传出玩家断断续续的求救声。


    【血肉清道夫】


    【等级：75级】


    【状态：无法判定】


    【生命值：无】


    第一只清道夫挥下重锤。


    宋真侧身避开，地面被砸出一个坑，骨刺与绿色字符同时被这砸得飞溅起来。


    第二只怪物从侧方冲来，六把骨刀封住了他的退路。


    宋真双刃交叉，一瞬间里面寒气爆发。


    六把骨刀覆盖冰霜，清道夫的半边身体也被冻结。


    可下一刻，怪物背后的齿轮开始逆转，冰层直接被血肉吸收。


    宋真抽身后退。


    第一只清道夫的重锤已经横扫过来。


    砰的一下，护盾一瞬间里面直接炸开。


    宋真撞上后方墙壁，生命值下降了一截。


    但是这两只清道夫没有给他喘息机会。


    它们同时张开胸腔，十几张属于不同玩家的嘴发出了尖叫。


    音浪撞上血肉通道。


    宋真的耳边一阵嗡鸣，感知属性下降了二十个百分点。


    【献祭剩余时间：03:48。】


    宋真擦去嘴角的血。


    这家伙放在正常副本里，这种东西至少得四十人团队慢慢拆机制。


    可惜，它们遇到的不是正常职业。


    两只血肉清道夫再次逼近。


    左侧那只抬起重锤，右侧那只展开六柄骨刀。


    它们没有生命值。


    冰冻会被吸收，伤口能被血肉墙壁填补，就算拆成十几块，迷宫也能把零件重新拼回去。


    硬打就是给墙壁提供免费维修测试。


    宋真没这个兴趣。


    “七十五级还锁血，策划看了都得叫你一声亲爹。”


    他避开重锤，手掌按住一条垂落的血管。


    【万藏窥影启动。】


    墙内的绿色字符迅速聚合，一条条控制指令浮现出来。


    【清道夫一号：回收未登记器官。】


    【清道夫二号：保护器官库核心。】


    宋真的视线停在编号上。


    这两只东西没有常规血条，是因为它们被迷宫判定成了维护工具。


    只要这个判定还在，迷宫就会无限地修复它们。


    “工具是吧？”


    宋真侧身闪过骨刀，反手抓住清道夫二号胸前的一根输送管。


    “那就给你们换个工种。”


    【盗贼之心触发！】


    【检测到可窃取目标：器官登记编号。】


    【该信息受到第六层规则保护。】


    【是否窃取？】


    “偷一号的编号，塞给二号。”


    【窃取成功。】


    清道夫一号胸口的绿色编号突然消失。


    同一时间，二号体内出现了两个完全相同的登记编号。


    血肉迷宫停顿了一瞬。


    紧接着，墙上所有绿色字符转成了红色。


    【警告：检测到重复器官。】


    【清道夫二号存在非法拼接行为，执行回收！】


    清道夫一号猛然转头。


    它不再攻击宋真，那颗头颅对准了自己的同伴。


    清道夫二号也举起六把骨刀。


    因为一号失去登记编号，在它眼里，同样成了需要处理的野生器官。


    两只怪物同时扑向了对方。


    重锤砸断三条机械腿，六把骨刀切开一号腹腔。


    里面没有内脏，只有上百张挤在一起的人脸。


    那些脸同时张嘴，咬住二号的肩膀。


    二号胸腔裂开，一排利齿咬住一号腰部，直接扯下一大块血肉。


    两个原本属于同一阵营的清道夫抱在一起，疯狂地啃食。


    它们每咬掉对方一部分，迷宫就会补充新的血肉。


    补出来，再被吃掉。


    宋真站在旁边看了两秒。


    “同事关系挺融洽。”


    血肉迷宫显然没准备过这种应急预案。


    负责清理垃圾的两个工具，现在互相把对方当垃圾。


    【错误，申请调用经验储备…】


    墙体切口中再次涌出绿色液体。


    那串高达一千七百多万的经验数字开始下降。


    宋真眼神一动。


    地下所有死者的经验，都被拿来维持这两只怪物。


    “拿玩家的经验养看门狗，挺会做账啊。”


    他将手按在墙上。


    【检测到经验调用通道。】


    【当前经验无明确归属。】


    【是否截取？】


    “全部截断。”


    【窃取成功！】


    输送给清道夫的绿色液体当场停止。


    两只怪物的恢复速度迅速下降。


    它们仍在执行彼此回收的命令，却再也得不到迷宫的修复支持。


    几十秒后，两只清道夫一个接着一个地被撞进了墙里。


    二号咬住一号头颅，一号胸腔内的上百张嘴则将二号拖入腹部。


    一个绿色的晶体落入宋真手中。


    【物品：地下规则结晶，用途：可修复部分失落权限，或重启一项地下城规则。】


    宋真将晶体收进了背包。


    现在等级暂时不能升，但是东西必须要先拿走。


    紧接着就是前方的三条岔路停止移动。


    墙壁失去维持后，真正的通道显露出来。


    宋真踩过两只清道夫的残骸，向深处冲去。


    【献祭剩余时间：03:06。】


    通道两侧的培养舱迅速后退。


    他经过一座废弃实验台时，脚步突然停住。


    台下压着一块深蓝色布料。


    颜色和地下集市的衣物完全不同。


    宋真用短刃挑开堆积的骨片，将布料扯出。


    上面沾着已经干了的血。


    布料边缘还有半个银色的徽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