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临抬头看了她一眼,随后点头:“好。”
简单的应允,让观溪月眼底瞬间亮起细碎的欢喜,她脚步轻快地走到阳台,伸手将厚重的遮光窗帘全部拉严,明亮的天光瞬间被隔绝在外。
客厅陷入昏暗,只剩下电视屏幕散发着冷白光影。
她小跑着坐回沙发,与谢临隔开一小段距离,规规矩矩坐在侧边。
谢临将遥控器递给她。
观溪月摇头,拿出手机点开视频app:“我用手机投屏。”
几下操作,电视屏幕出现变化。
片头出现电影名。
画风阴森诡谲,前期只是铺垫剧情,渲染氛围,没有任何喜人的镜头。
观溪月看得十分投入,认真盯着屏幕里的伏笔细节,时不时轻声嘀咕两句剧情,完全没有半点害怕的样子。
可随着剧情缓缓推进,背景音乐骤然压低,画面彻底沉进漆黑里,连仅剩的冷白光影都褪去,整个画面黑的压抑且窒息。
猝不及防间,第一个高能惊悚桥段猛地跳出来。
观溪月浑身一僵,刚才轻松的心情荡然无存。
身体不受控制地往谢临身边挪动,两人之间的距离一点点缩短。
等到画面突然近距离地特写突袭,她吓得猛地闭眼,下意识往谢临身后缩,半边身子死死贴着他的手臂。
可是又好奇剧情,在他背后偷偷睁开眼去看,看到恐怖画面尚未结束,又闭上眼睛。
“呵。”
头顶传来男人的嗤笑声。
“这么害怕?”
观溪月连声音都不敢发出太大,“嗯。”
“这段过去了吗?”她问。
“过去了。”
观溪月这才小心翼翼地从他后背出来,看到屏幕上,恐怖画面果然过去了。
但这是恐怖电影。
惊悚情节接连不断,突然的阴影,闪回,惊吓的画面层层叠加,起初她还能躲在谢临的后背,后面她再也撑不住,整个人直接扑进谢临怀里,脸颊埋在他肩头,吓得身子微颤,死死不敢再看屏幕一眼。
反观谢临,全程神色平静,眉眼淡然,面不改色的看着屏幕里惊心动魄的画面,丝毫不受半点影响。
这段片段彻底过去后,观溪月才敢悄悄抬起头,睫毛还在发颤,眼底带着未散的惊惧。
“你一点都不害怕吗?”
谢临垂眸看向怀里的人,语气从容:“没什么好怕的。”
都是虚构的镜头。
观溪月小声称赞:“……好厉害。”
她就不行。
电影是故意放的,怕也是真的怕。
剧情持续推进,吓人的桥段越来越密集,昏暗压抑的画面不断冲击人的视线,观溪月靠在他身侧,吓得身子轻轻发抖,指尖攥着他的衣角,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
谢临见状,随意地往沙发背上一靠:“怕的话,可以坐到我怀里。”
观溪月脸颊唰地烧得通红,既怕画面,又像是羞于靠近,一边偷偷瞟向电视屏幕,一边怯生生的。
“可以吗?”
“嗯。”谢临淡淡颔首。
得到准确地应允,她才局促地挪过去,慢吞吞地坐在他腿上,隔着薄薄的料子,她几乎能清晰地感受到男人坚硬的双腿,滚烫的。
谢临很高,身形挺拔修长,她窝在他怀里显得格外小巧单薄。
他的手掌虚虚松松搭在她纤细腰间,力道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圈出安稳的保护圈,不会让人觉得局促紧绷。
可在他怀里,观溪月还是有些局促紧绷。
不敢放肆地靠上去。
但电影画面一时让她忘记了边界,恐惧地往他怀里缩,后背撞到宽厚的胸膛,害怕消了大半。
观溪月抬眼:“你的怀里真的好有安全感,待在这里我觉得好安全。”
谢临闻言低下头,她一双眸子亮晶晶的,声音也是软软的。
像只勾人的小猫。
影片慢慢走向尾声,阴森的背景音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缱绻的旋律,色调由暗沉漆黑,慢慢转为柔光。
电影里的男女主历经惊险劫难,终于对视相望,眼底盛满隐忍的情愫,氛围一点点暧昧升温,下一秒他们便相拥缠绵接吻。
昏暗的客厅,温柔的配乐,绯靡的画面,层层氛围裹得人心神恍惚。
观溪月望着那一幕,彻底被氛围裹挟,失了所有分寸。
她鬼使神差抬起手臂,轻轻环住谢临的肩膀,抬起下巴,情不自禁地朝他的唇角去。
柔软的触感一触即分,轻得仿佛羽毛拂过。
下一秒,观溪月猛地回神,慌乱地想要扭头躲开,整张脸红得发烫,连耳根都彻底红透。
“我……”
她脑子一片空白,下意识张了张嘴,想要解释自己的举动。
可千头万绪全堵在喉咙里,翻来覆去,却找不到一句合适的话。
不是故意的,我只是不小心,一时恍惚。
所有的说辞都显得苍白又欲盖弥彰,好像怎么说都格外别扭。
最终她懊恼地低下头。
“对不起。”
谢临微微垂着眼皮,深邃漆黑的眸子定定落在她泛红的侧脸,低垂的眉眼上,视线沉沉,将她所有的慌乱,羞怯,无措的小动作尽数收在眼底。
他的手掌还搭在她腰间,眼底似笑非笑的。
仿佛看穿了她方才的冲动,胆怯,笨拙。
电视里的暧昧剧情还在缓缓播放。
良久,他才缓缓开口,嗓音很低,很平,听不出情绪,却理智清醒,带着不容打破的分寸感。
“观溪月。”
他第一次这样连名带姓叫她,语气疏离又冷静,瞬间敲碎了所有暧昧氛围。
“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
怀里的女孩身子猛地一僵。
观溪月埋着头,指尖攥着衣料,心脏突然一沉。
她当然知道。
她太清楚了。
眼前这个人,是宁菲的男朋友。
是她最好闺蜜的人。
可昨晚的沙发相拥,两人疑似亲密相贴,他的举动,都已经是逾矩了,是彻彻底底的越界,是见不得光,违背底线,瞒着所有人的背德。
他凭什么还能这样保持清醒啊。
谢临语气淡淡,不带苛责,却带着迟来的界限。
“我是宁菲的男朋友。”
“有些分寸,不能乱。”